1
00:00:09,720 --> 00:00:12,780
雍正元年，宮裡下了一道命令：
2
00:00:13,200 --> 00:00:17,480
一家開在前門外的藥鋪，從此要按時往
3
00:00:17,480 --> 00:00:21,330
宮裡送藥——「三個月一次，不得延誤」。
4
00:00:22,120 --> 00:00:26,000
這道命令一直執行到清朝結束。
5
00:00:26,770 --> 00:00:29,770
一百八十八年，八個皇帝。
6
00:00:30,530 --> 00:00:34,930
一家民間的藥鋪，憑什麼讓皇宮等它？
7
00:00:36,790 --> 00:00:40,890
上一支片子結尾說，下一站是揚州。
8
00:00:41,670 --> 00:00:44,270
這一支，我們還在北京。
9
00:00:45,040 --> 00:00:48,990
不是改了主意。是這座城的檔案，
10
00:00:49,500 --> 00:00:51,220
一支片子合不上。
11
00:00:51,970 --> 00:00:55,790
名字、軸線、運河，那是一條線——
12
00:00:56,120 --> 00:00:58,100
誰把這座城蓋起來。
13
00:00:58,860 --> 00:01:02,400
還有另一條線：誰在這裡做買賣，
14
00:01:02,670 --> 00:01:06,400
憑什麼做得久。這條線講完，
15
00:01:06,820 --> 00:01:10,890
才走得開。揚州，我們會去。
16
00:01:12,760 --> 00:01:15,100
先看這條街的名字。
17
00:01:15,880 --> 00:01:20,610
明代弘治年間，京城街巷口都設木柵欄，
18
00:01:20,930 --> 00:01:23,820
早開晚閉，為的是防盜。
19
00:01:24,580 --> 00:01:27,950
前門外有條胡同叫「廊房四條」，
20
00:01:28,350 --> 00:01:32,320
商戶湊錢把柵欄做得格外高大。
21
00:01:33,080 --> 00:01:36,760
日子久了，人們不再叫它廊房四條，
22
00:01:37,050 --> 00:01:42,900
叫它——大柵欄。清代《乾隆京城全圖》上，
23
00:01:43,230 --> 00:01:44,900
標的就是這三個字。
24
00:01:45,650 --> 00:01:48,630
再往裡走，是一串字號。
25
00:01:49,360 --> 00:01:54,730
內聯升，一八五三年，天津武清人趙廷創辦，
26
00:01:55,010 --> 00:02:00,660
專做朝靴。「內」指大內宮廷，「聯升」是祝顧客
27
00:02:00,700 --> 00:02:04,680
穿上這雙鞋官運亨通、連升三級。
28
00:02:05,420 --> 00:02:10,230
一家鞋店，把客人的前程寫進了自己的
29
00:02:10,250 --> 00:02:15,830
名字。瑞蚨祥取自《搜神記》「青蚨還錢」的典故：
30
00:02:16,230 --> 00:02:21,580
青蚨母子之血塗在錢上，錢花出去還會飛
31
00:02:21,600 --> 00:02:26,120
回來。蚨是財源，瑞與祥是吉祥。
32
00:02:26,860 --> 00:02:29,830
它一八六二年創號於濟南，
33
00:02:30,250 --> 00:02:33,660
一八九三年才到大柵欄設號。
34
00:02:34,430 --> 00:02:40,000
全聚德，一八六四年，冀州人楊全仁盤下一
35
00:02:40,000 --> 00:02:44,160
間歇業的果鋪。果鋪原叫「德聚全」，
36
00:02:44,500 --> 00:02:47,060
他把它倒了過來——全聚德。
37
00:02:47,820 --> 00:02:50,260
一來自己名字裡有個「全」字，
38
00:02:50,500 --> 00:02:53,760
二來「聚德」，是把德行聚攏起來。
39
00:02:54,520 --> 00:02:56,820
六必居的名字有兩說。
40
00:02:57,550 --> 00:03:01,560
一說「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
41
00:03:01,800 --> 00:03:04,650
它除茶不賣，其餘六件都賣；
42
00:03:05,030 --> 00:03:08,730
另一說，「六必」是古法裡的六條規矩：
43
00:03:09,150 --> 00:03:12,900
黍稻必齊、曲糵必實、湛熾必潔、
44
00:03:13,120 --> 00:03:16,980
陶瓷必良、火候必得、水泉必香。
45
00:03:17,710 --> 00:03:22,660
還有都一處，相傳是乾隆十七年除夕京城
46
00:03:22,700 --> 00:03:26,600
唯一沒打烊的鋪子，得了個御賜的名字。
47
00:03:28,510 --> 00:03:30,910
回到那道宮裡的命令。
48
00:03:31,690 --> 00:03:36,080
它要找的那家藥鋪，創辦人叫樂顯揚。
49
00:03:36,820 --> 00:03:40,920
他是浙江慈谿人，明崇禎三年出生。
50
00:03:41,690 --> 00:03:44,860
清初在皇宮太醫院當過吏目——
51
00:03:45,110 --> 00:03:48,220
從八品，管的是文書出入。
52
00:03:48,990 --> 00:03:53,790
康熙八年，他離開衙門，到前門外西打磨
53
00:03:53,810 --> 00:03:57,860
廠開了一間藥室，親自取名「同仁堂」。
54
00:03:58,620 --> 00:04:01,590
同仁兩個字是他自己定的，
55
00:04:01,880 --> 00:04:03,760
取「公而雅」的意思。
56
00:04:04,510 --> 00:04:09,360
三十三年後，他的第三個兒子樂鳳鳴做了
57
00:04:09,380 --> 00:04:15,190
兩件事。康熙四十一年，把藥室遷到前門外
58
00:04:15,220 --> 00:04:17,560
大柵欄，開成藥鋪。
59
00:04:18,320 --> 00:04:22,260
四年之後，他把父親傳下來的方子整理
60
00:04:22,270 --> 00:04:27,380
成書，編成《同仁堂樂氏世代祖傳丸散膏丹
61
00:04:27,410 --> 00:04:31,310
下料配方》，又刊行了《同仁堂藥目》。
62
00:04:32,080 --> 00:04:36,160
就在《藥目》的序裡，他寫下二十個字。
63
00:04:36,910 --> 00:04:40,190
這二十個字不是寫給同行看的，
64
00:04:40,540 --> 00:04:42,490
是寫給顧客看的：
65
00:04:43,240 --> 00:04:48,390
「炮製雖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雖貴必不敢
66
00:04:48,410 --> 00:04:51,190
減物力。」兩個「必不敢」。
67
00:04:51,920 --> 00:04:55,010
一家已經開了三十多年的藥鋪，
68
00:04:55,320 --> 00:04:58,760
把自己的底線，公開寫在了紙上。
69
00:05:00,650 --> 00:05:04,500
但一句話寫在紙上，能不能當錢用，
70
00:05:04,740 --> 00:05:07,400
取決於有沒有人替它背書。
71
00:05:08,180 --> 00:05:11,630
樂鳳鳴寫下這二十個字的十七年後，
72
00:05:11,960 --> 00:05:14,000
替它背書的人來了。
73
00:05:14,740 --> 00:05:17,150
不是同行，是皇宮。
74
00:05:19,030 --> 00:05:23,900
雍正元年，宮裡設御藥房，要找一家藥鋪
75
00:05:23,910 --> 00:05:27,750
供奉藥料、代制內廷用的中成藥。
76
00:05:28,530 --> 00:05:30,800
被選中的是同仁堂。
77
00:05:31,560 --> 00:05:34,600
這件事的份量不在「御用」二字，
78
00:05:34,860 --> 00:05:37,560
而在它是一套要查的規矩。
79
00:05:38,330 --> 00:05:41,130
進宮要帶內務府發的腰牌；
80
00:05:41,400 --> 00:05:45,760
鋪東要具結作保，等於拿身家為每一味藥
81
00:05:45,780 --> 00:05:49,330
背書；進藥有時限——「三個月一次，
82
00:05:49,580 --> 00:05:54,710
不得延誤」；揀藥、配藥、製藥，每一步都有人
83
00:05:54,730 --> 00:06:00,130
看著。這套規矩一執行就是一百八十八年，
84
00:06:00,510 --> 00:06:04,900
歷雍正、乾隆、嘉慶、道光、咸豐、
85
00:06:05,280 --> 00:06:10,660
同治、光緒、宣統八個皇帝，直到清朝結束。
86
00:06:11,430 --> 00:06:15,680
錢從哪裡來？必須說得準確一點：
87
00:06:16,100 --> 00:06:20,510
能查到的史料，不能證明「供奉御藥」直接
88
00:06:20,530 --> 00:06:24,930
帶來多少客人。它證明的是另一件事——
89
00:06:25,310 --> 00:06:29,330
這個字號的聲譽，從此不是自己說的。
90
00:06:30,080 --> 00:06:32,610
清代人的筆記裡留下一句：
91
00:06:33,030 --> 00:06:37,080
外省人進京，沒有不買同仁堂的藥的——
92
00:06:37,400 --> 00:06:42,330
尤其是硇砂膏、萬應錠——當作還鄉的贈品。
93
00:06:43,100 --> 00:06:46,760
另一半錢來自做法：前店後廠。
94
00:06:47,530 --> 00:06:52,100
前面賣藥，後面自己製藥，後廠就在西打
95
00:06:52,100 --> 00:06:55,280
磨廠街，丸散膏丹自己配料、
96
00:06:55,530 --> 00:06:59,510
自己炮製，從一七〇六年那本配本
97
00:06:59,540 --> 00:07:04,300
立下規矩。那這些鋪子為什麼都聚在
98
00:07:04,330 --> 00:07:08,480
前門外？明永樂年間這裡叫「廊房」——
99
00:07:08,900 --> 00:07:13,130
這個名字本身就說明，房子是朝廷
100
00:07:13,150 --> 00:07:17,110
蓋來招商的。清代實行滿漢分城，
101
00:07:17,530 --> 00:07:22,230
內城不准開市、不准唱戲，買賣就往城外擠；
102
00:07:22,650 --> 00:07:27,150
各省的會館也建在這裡，外省商人到北京，
103
00:07:27,480 --> 00:07:32,740
住會館、找同鄉、講規矩，靠的都是這張網。
104
00:07:33,510 --> 00:07:37,450
再加上正陽門外關帝廟的廟市香火——
105
00:07:37,760 --> 00:07:41,410
香客來的日子，就是客流來的日子。
106
00:07:42,180 --> 00:07:47,610
招商、分城、會館、廟市，四件事疊在一起，
107
00:07:47,900 --> 00:07:49,480
疊出了這條街。
108
00:07:51,400 --> 00:07:55,270
但鋪子裡天天做事的，不是東家。
109
00:07:56,060 --> 00:08:00,870
舊時進老字號當學徒，多半靠同鄉引薦、
110
00:08:01,270 --> 00:08:05,660
立下師徒契約，從灑掃、看櫃做起。
111
00:08:06,400 --> 00:08:10,420
出師的期限，行話叫「三年零一節」——
112
00:08:10,800 --> 00:08:13,420
三年，再加一個節氣。
113
00:08:14,190 --> 00:08:18,690
手藝靠口傳心授，滿師之後才輪得到你
114
00:08:18,690 --> 00:08:23,120
獨當一面。這套制度有多大規模？
115
00:08:23,890 --> 00:08:26,710
民國年間成衣業一個公會裡，
116
00:08:27,090 --> 00:08:31,770
工人一萬三千三百人，學徒就有五千五百
117
00:08:31,770 --> 00:08:35,970
人；一般行當，三四個師傅帶一個徒弟。
118
00:08:36,740 --> 00:08:38,640
規矩也寫在帳上。
119
00:08:39,400 --> 00:08:42,740
舊時老字號多行「三節帳」：端午、
120
00:08:42,960 --> 00:08:47,760
中秋、年關各結一次帳；殷實的老主顧，
121
00:08:47,990 --> 00:08:49,900
可以立個折子賒欠。
122
00:08:51,790 --> 00:08:56,320
民國年間，這家藥鋪還在前門外開著。
123
00:08:57,100 --> 00:09:00,890
但它所在的這座城，先改了名字。
124
00:09:01,660 --> 00:09:06,320
一九二八年，國府南遷，北京改名北平——
125
00:09:06,620 --> 00:09:09,500
幾百年的首都地位，沒了。
126
00:09:10,240 --> 00:09:15,440
北平過去靠皇族、旗人、官員的消費吃飯，
127
00:09:15,790 --> 00:09:18,570
是一座政治型的消費城市。
128
00:09:19,340 --> 00:09:22,290
首都一走，消費跟著走。
129
00:09:23,020 --> 00:09:26,860
當時報紙寫得很直白：不到半年，
130
00:09:27,120 --> 00:09:31,060
就顯出「人口日減，商業日衰」的局面，
131
00:09:31,320 --> 00:09:33,290
歇業的商鋪驟增。
132
00:09:34,040 --> 00:09:36,710
一九三七年以後更難。
133
00:09:37,440 --> 00:09:42,270
日偽政權實行糧食配給，配給的是摻了
134
00:09:42,290 --> 00:09:47,370
豆餅、糠麩的「混合面」；布匹等物資被納入
135
00:09:47,400 --> 00:09:50,070
「組合」統制、限價銷售。
136
00:09:50,810 --> 00:09:54,560
稻香村那樣的茶食鋪，油、糖、
137
00:09:54,970 --> 00:09:59,400
麵、米全被卡住，營業額一路下跌。
138
00:10:00,170 --> 00:10:04,770
全聚德撐到一九四八年，通貨膨脹加上
139
00:10:04,810 --> 00:10:08,090
軍政人員白吃白拿，幾乎倒閉。
140
00:10:08,860 --> 00:10:12,160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五十年代。
141
00:10:12,900 --> 00:10:17,060
一九五四年，同仁堂成為北京國藥業裡
142
00:10:17,060 --> 00:10:19,360
第一家公私合營的企業。
143
00:10:20,120 --> 00:10:24,500
一九五六年一月，北京全行業公私合營，
144
00:10:24,790 --> 00:10:29,270
一天之內，一萬七千九百六十三戶私營
145
00:10:29,290 --> 00:10:31,440
工商業改變了性質。
146
00:10:32,210 --> 00:10:36,810
合營的辦法是清產核資、定股定息、
147
00:10:37,020 --> 00:10:41,220
公私共管。當時有一條要求很具體：
148
00:10:41,660 --> 00:10:45,590
過渡期內盡量維持原有的生產經營方式——
149
00:10:46,060 --> 00:10:50,500
因為「老字號」的價值，恰恰在那套原樣的規
150
00:10:50,500 --> 00:10:53,720
矩裡。但變化還是發生了。
151
00:10:54,460 --> 00:10:58,290
合營初期，有些老字號的品種減少、
152
00:10:58,520 --> 00:11:03,590
質量出現波動。這件事後來被寫進調研
153
00:11:03,600 --> 00:11:06,600
報告，也帶來了保護的措施：
154
00:11:07,090 --> 00:11:10,460
傳統品種要保、老技藝要留、
155
00:11:10,770 --> 00:11:12,190
老師傅要養。
156
00:11:14,080 --> 00:11:17,870
今天，制度仍然在替「字號」定價。
157
00:11:18,650 --> 00:11:23,440
二〇二三年九月，商務部等五個部門公布
158
00:11:23,440 --> 00:11:25,920
了中華老字號的覆核結果：
159
00:11:26,270 --> 00:11:28,720
一千一百二十八個字號裡，
160
00:11:29,020 --> 00:11:32,520
一千個通過，七十三個附條件通過，
161
00:11:32,900 --> 00:11:36,320
五十五個被移出中華老字號名錄。
162
00:11:37,080 --> 00:11:40,440
注意「移出」這個詞，官方不用「摘牌」——
163
00:11:40,680 --> 00:11:43,500
移出，是說它曾經在裡面。
164
00:11:44,270 --> 00:11:48,340
能進去，靠的是歷史；能不能留住，
165
00:11:48,580 --> 00:11:52,180
靠的是那套規矩還在不在執行。
166
00:11:52,950 --> 00:11:57,670
二〇〇六年，商務部認定第一批中華老字
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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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二〇一一年，大柵欄被授予全國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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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老字號集聚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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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區人大二〇二二年的資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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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帶有二十六家中華老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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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二〇二四年，北京全市已達二百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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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這些數字聽起來像一份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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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角度也可以：能留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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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還沒把規矩弄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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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套「三年零一節」沒有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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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仁堂今天設首席技師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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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遺傳承人帶徒三年才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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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聯升還是「一帶一」師徒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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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層底布鞋技藝二〇〇八年列進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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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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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名稱，規矩還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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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的話，坐地鐵二號線或者八號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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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門站下車，從西南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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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走進大柵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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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東口連著鮮魚口，那一帶還有都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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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坊、天興居、長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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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街上不只有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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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觀樓、三慶園、廣德樓——影戲和戲曲的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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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這裡。瑞蚨祥門樓、謙祥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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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義號、勸業場，已作為「大柵欄商業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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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進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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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的不只是房子，是房子裡那套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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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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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柵欄這條街，把這座城的另一種秩序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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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明面上：不是誰有權，而是誰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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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粒藥、一雙鞋、一塊布、一隻鴨子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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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攢出了一種比城牆更難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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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而這條街的故事還沒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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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走，是一八六〇年以後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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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換一組問題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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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的解讀，不是史書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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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的完整文字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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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log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