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9,120 --> 00:00:12,950
紫禁城裡有井。明清的文獻裡，
2
00:00:13,250 --> 00:00:16,480
宮裡的井被一口一口記下來：
3
00:00:16,970 --> 00:00:20,430
有的「甘冽可用」，有的被寫成「廢井」。
4
00:00:21,200 --> 00:00:25,480
這座城也不缺水——城牆外面就有一條
5
00:00:25,520 --> 00:00:30,970
護城河。可是御膳房、御茶房每天用的水，
6
00:00:31,330 --> 00:00:33,850
是水車從城外拉進來的。
7
00:00:34,600 --> 00:00:35,580
為什麼？
8
00:00:37,440 --> 00:00:42,500
先看井。明代劉若愚寫過一本《酌中志》，
9
00:00:42,850 --> 00:00:44,820
記的是宮裡的規制。
10
00:00:45,590 --> 00:00:50,070
書裡提到好幾口井：小石橋東邊一口，
11
00:00:50,300 --> 00:00:53,740
「甘冽可用」；神廟末年開的一口，
12
00:00:54,040 --> 00:00:57,440
「味極甘冽」。井也分用途。
13
00:00:58,190 --> 00:01:00,990
故宮博物院研究館員周乾說，
14
00:01:01,450 --> 00:01:04,520
水井是宮裡的「主要生活水源」，
15
00:01:04,850 --> 00:01:07,050
兼供飲用與消防。
16
00:01:07,790 --> 00:01:12,050
不過「消防」這件事，劉若愚在同一本書裡還
17
00:01:12,050 --> 00:01:15,800
有一句話：內金水河是留著防火的，
18
00:01:16,250 --> 00:01:20,290
因為「如只靠井中汲水，能救幾何耶」——
19
00:01:20,550 --> 00:01:23,040
光靠井，救不了大火。
20
00:01:23,800 --> 00:01:29,170
平時的洗掃、澆灌、浣洗，也用這些井。
21
00:01:31,030 --> 00:01:33,980
有一口井地位和其他井不同：
22
00:01:34,440 --> 00:01:36,500
傳心殿裡的大庖井。
23
00:01:37,240 --> 00:01:41,230
清代順治八年，也就是一六五一年，
24
00:01:41,440 --> 00:01:44,860
定下規矩：每年十月祭井神，
25
00:01:45,100 --> 00:01:47,010
就在大庖井前面。
26
00:01:47,760 --> 00:01:52,000
故宮博物院的官網寫著，這口井的水清
27
00:01:52,010 --> 00:01:55,100
甜甘洌。井有人管嗎？
28
00:01:55,840 --> 00:01:59,500
查得到的是修浚，不是年年淘。
29
00:02:00,230 --> 00:02:03,130
嘉德右門西邊那口八角井，
30
00:02:03,510 --> 00:02:07,650
天啟六年修浚過一次，修完味道沒改，
31
00:02:08,000 --> 00:02:11,150
《酌中志》直接寫「真廢井矣」。
32
00:02:11,900 --> 00:02:15,630
另外有一條歲修：每年三月初四，
33
00:02:15,900 --> 00:02:19,160
宮裡的溝渠疏浚，銅缸刷換、
34
00:02:19,440 --> 00:02:24,300
換上新汲的水。「每年逐井淘井」這個說法，
35
00:02:24,730 --> 00:02:29,030
我們沒能在明代文獻裡找到明確的規矩。
36
00:02:29,800 --> 00:02:33,200
所以宮裡的井不是全都不能用——
37
00:02:33,460 --> 00:02:35,810
有的能喝，有的廢了。
38
00:02:36,550 --> 00:02:39,900
這件事，記載之間並不一致。
39
00:02:41,780 --> 00:02:44,580
為什麼要到城外找水？
40
00:02:45,350 --> 00:02:49,610
因為北京城裡的水，當時的人就寫過。
41
00:02:50,360 --> 00:02:55,730
明代徐充《暖姝由筆》：「京師井水多鹹苦，
42
00:02:55,950 --> 00:03:01,130
不可飲。」李時珍在《本草綱目》裡解釋過原因：
43
00:03:01,560 --> 00:03:04,650
「其城市近溝渠污水雜入者，
44
00:03:04,900 --> 00:03:09,680
成鹼」——城裡的井靠著溝渠，污水滲進去，
45
00:03:09,980 --> 00:03:15,700
水就成了鹼水。清代無名氏的《燕京雜記》也
46
00:03:15,700 --> 00:03:19,130
寫：「京師之水，最不適口。」
47
00:03:19,410 --> 00:03:23,230
元代王惲寫得更早：「生聚繁夥之地，
48
00:03:23,510 --> 00:03:27,930
水率咸苦，井而得美泉者百不一二數。」
49
00:03:28,680 --> 00:03:31,850
這些記載說的是整座北京城，
50
00:03:32,250 --> 00:03:34,210
不是紫禁城裡的井。
51
00:03:34,960 --> 00:03:39,480
今天的人用地下水化學解釋苦鹹的成因——
52
00:03:39,860 --> 00:03:43,380
那是今人的研究，不是當時的記載。
53
00:03:45,260 --> 00:03:49,110
城外這條水線，不是清代才有的。
54
00:03:49,880 --> 00:03:54,710
元朝至元二十八年，郭守敬建議引昌平的
55
00:03:54,730 --> 00:03:58,490
白浮泉：讓水向西繞過大都北面，
56
00:03:58,780 --> 00:04:01,930
再折向南，從西水門進城。
57
00:04:02,690 --> 00:04:06,410
《元史》河渠志裡記的就是這條線。
58
00:04:07,160 --> 00:04:12,040
元朝還鑿了一條金水河，把玉泉山的水引
59
00:04:12,040 --> 00:04:14,230
進都城，通到大內。
60
00:04:14,990 --> 00:04:18,740
當時有規矩：不能在金水河裡洗手。
61
00:04:19,510 --> 00:04:22,560
至治二年的一道敕令提到，
62
00:04:22,860 --> 00:04:26,510
「昔在世祖時，金水河濯手有禁」——
63
00:04:26,930 --> 00:04:30,230
因為那時已經有人在河裡洗馬。
64
00:04:30,980 --> 00:04:33,560
白浮泉這條線後來斷了。
65
00:04:34,310 --> 00:04:36,930
明代在昌平建了皇陵之後，
66
00:04:37,240 --> 00:04:41,940
朝廷討論再疏浚，結論是「水向西逆流，
67
00:04:42,230 --> 00:04:46,030
經過祖宗山陵，恐於地理不宜」，
68
00:04:46,260 --> 00:04:50,460
就沒再修。成化七年再派人去看，
69
00:04:50,960 --> 00:04:56,640
結論還是一樣。白浮一停，玉泉山的水就成
70
00:04:56,640 --> 00:04:58,890
了北京城的主要水源。
71
00:04:59,660 --> 00:05:03,410
清代宮廷喝的水，也從這裡取。
72
00:05:05,300 --> 00:05:08,700
玉泉山的水是怎麼出名的？
73
00:05:09,470 --> 00:05:14,200
乾隆十六年，一七五一年，乾隆寫了一篇
74
00:05:14,530 --> 00:05:17,230
《玉泉山天下第一泉記》。
75
00:05:17,970 --> 00:05:21,300
同年閏五月的一道諭旨裡有一句：
76
00:05:21,780 --> 00:05:25,330
「朕歷品名泉，實為天下第一」。
77
00:05:26,100 --> 00:05:29,000
他評的不是味道，是重量。
78
00:05:29,770 --> 00:05:33,320
方法寫在文章裡：「製銀斗較之」——
79
00:05:33,630 --> 00:05:36,700
用一樣大的銀斗裝不同的水，
80
00:05:36,970 --> 00:05:39,670
稱輕重，輕的排在前面。
81
00:05:40,430 --> 00:05:43,620
玉泉山的水，一斗重一兩。
82
00:05:44,350 --> 00:05:47,120
濟南珍珠泉，一兩二釐。
83
00:05:47,880 --> 00:05:51,150
揚子江金山泉，一兩三釐。
84
00:05:51,920 --> 00:05:55,850
惠山泉、虎跑泉各一兩四釐。
85
00:05:56,600 --> 00:06:02,250
清涼山、白沙、虎丘、西山碧雲寺的水各一兩
86
00:06:02,250 --> 00:06:07,900
一分。文章裡還有一句：雪水比玉泉的水輕
87
00:06:07,920 --> 00:06:12,020
三釐，可是「不可恒得」——不能常年取得。
88
00:06:12,770 --> 00:06:15,280
這是乾隆自己開的名單。
89
00:06:16,050 --> 00:06:19,430
今天要說水的好壞，用的是化驗，
90
00:06:19,820 --> 00:06:20,870
不是稱重。
91
00:06:22,770 --> 00:06:26,460
水怎麼進宮？走的是陸路。
92
00:06:27,210 --> 00:06:30,960
水車從玉泉山裝水，進西直門，
93
00:06:31,240 --> 00:06:33,290
再從神武門進宮。
94
00:06:34,060 --> 00:06:38,810
有記錄說，溥儀退位以後，拉玉泉山水的車
95
00:06:38,960 --> 00:06:41,660
仍然每天傍晚進神武門。
96
00:06:42,420 --> 00:06:45,520
西直門有個俗稱，叫「水門」。
97
00:06:46,290 --> 00:06:50,490
這個名字不是因為那裡有引水的水關——
98
00:06:50,940 --> 00:06:54,160
是因為運水的車都走這道門。
99
00:06:54,910 --> 00:06:59,310
舊時甕城的門洞裡刻著一塊漢白玉水紋
100
00:06:59,320 --> 00:07:03,740
石雕，叫「西直水紋」，今天已經不在了。
101
00:07:04,490 --> 00:07:08,960
引水走的是另一條路：內金水河從神武門
102
00:07:08,970 --> 00:07:13,460
西側的水閘進宮，到東華門南側的水閘
103
00:07:13,470 --> 00:07:18,690
出去。這是故宮博物院前院長單霽翔在二
104
00:07:18,690 --> 00:07:21,370
〇一六年公開說明裡講的。
105
00:07:22,120 --> 00:07:26,590
一車，一水關。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106
00:07:28,460 --> 00:07:32,880
誰管這件事？清代歸內務府。
107
00:07:33,610 --> 00:07:37,760
主管的是內管領處，也叫掌關防處。
108
00:07:38,530 --> 00:07:42,730
康熙二十二年，這個處下面設立車庫，
109
00:07:43,060 --> 00:07:45,340
派內管領四個人管理。
110
00:07:46,110 --> 00:07:49,790
養多少人？這裡有兩種說法。
111
00:07:50,540 --> 00:07:55,030
一種說掌關防處下有蘇拉四千九百五十
112
00:07:55,030 --> 00:08:00,330
名，但這是整個處的人數，不是專門運水的。
113
00:08:01,080 --> 00:08:04,480
另一種說，運水由尚膳房負責，
114
00:08:04,780 --> 00:08:07,060
服役的人一百零三名。
115
00:08:07,810 --> 00:08:10,280
兩種說法都有人引用。
116
00:08:11,040 --> 00:08:15,480
專職運水的人數，我們沒查到一手的記載。
117
00:08:16,240 --> 00:08:19,860
一天進多少水、一年進多少水，
118
00:08:20,230 --> 00:08:21,880
也一樣沒查到。
119
00:08:23,730 --> 00:08:26,300
還有一件事，查不到。
120
00:08:27,050 --> 00:08:31,680
清代有一部《國朝宮史》，其中兩卷專記宮裡
121
00:08:31,680 --> 00:08:34,580
的日常開支、分例和進呈。
122
00:08:35,330 --> 00:08:39,470
牛乳、茶葉、器皿、貯冰的箱子，
123
00:08:39,700 --> 00:08:42,980
都一項一項列了——卻沒有「水」。
124
00:08:43,730 --> 00:08:46,530
另一部《欽定宮中現行則例》，
125
00:08:46,980 --> 00:08:50,520
收了皇太后到常在的每日分例，
126
00:08:50,980 --> 00:08:52,750
也一樣沒有「水」字。
127
00:08:53,500 --> 00:08:56,370
而故宮博物院的官方網頁上，
128
00:08:56,630 --> 00:09:01,850
寫的是皇帝每日份額裡有「玉泉水十二罐」。
129
00:09:02,600 --> 00:09:05,880
這個數字沒有註明檔案出處。
130
00:09:06,650 --> 00:09:10,350
網上另外一套數字——皇帝五十罐、
131
00:09:10,800 --> 00:09:13,950
太后二十五罐、皇后二十罐、
132
00:09:14,300 --> 00:09:17,270
宮女二罐——我們沒查到來源，
133
00:09:17,750 --> 00:09:19,700
而且和「十二罐」對不上。
134
00:09:20,430 --> 00:09:24,650
水運進宮以後怎麼分，我們沒查到一手的
135
00:09:24,670 --> 00:09:25,170
記載。
136
00:09:27,070 --> 00:09:30,470
水在宮裡還有一個形態：冰。
137
00:09:31,230 --> 00:09:33,230
取冰不只一個地方。
138
00:09:33,980 --> 00:09:37,730
檔案和《大清會典》裡記的取冰水域，
139
00:09:38,050 --> 00:09:42,350
有紫禁城的筒子河、京河，也就是御河，
140
00:09:42,650 --> 00:09:44,920
還有龍王堂的蓮花池。
141
00:09:45,670 --> 00:09:49,070
清初還到更遠的通州河道去取；
142
00:09:49,550 --> 00:09:52,320
乾隆十九年以後停了通州，
143
00:09:52,650 --> 00:09:55,080
改成每年在京河多取。
144
00:09:55,830 --> 00:09:58,570
冰存在隆宗門外的冰窖。
145
00:09:59,320 --> 00:10:02,670
《大清會典》記的是「紫禁城內窖五，
146
00:10:03,080 --> 00:10:07,820
藏冰二萬五千塊」，每塊一尺五寸見方。
147
00:10:08,570 --> 00:10:11,570
今天故宮還留著四座冰窖。
148
00:10:12,320 --> 00:10:14,250
冰窖不只宮裡用。
149
00:10:14,980 --> 00:10:19,320
順治九年定下規矩：每年暑伏到立秋，
150
00:10:19,630 --> 00:10:24,530
八旗王公、大臣、九卿、科道都領冰。
151
00:10:26,400 --> 00:10:32,310
領冰要憑票。工部發冰票，憑票自己去領。
152
00:10:33,050 --> 00:10:35,130
也不只是宮裡的人有。
153
00:10:35,880 --> 00:10:39,930
京城十門外和東西四牌樓這些地方，
154
00:10:40,330 --> 00:10:44,710
另外設了十四處官暑湯，供軍民取用。
155
00:10:45,480 --> 00:10:49,930
這套規矩中間停過：康熙十三年停，
156
00:10:50,310 --> 00:10:52,230
乾隆年間又恢復。
157
00:10:52,980 --> 00:10:56,660
所以「清代一直有頒冰」這句話不準確。
158
00:10:57,410 --> 00:10:59,280
它中間斷過一次。
159
00:11:01,170 --> 00:11:04,420
那口被乾隆稱過一兩重的泉，
160
00:11:04,810 --> 00:11:10,490
今天怎麼樣了？玉泉山泉在一九七五年
161
00:11:10,620 --> 00:11:15,960
完全斷流。北京市《地下水超採綜合治理
162
00:11:15,990 --> 00:11:20,060
實施方案（二〇二三到二〇二五）》裡，
163
00:11:20,440 --> 00:11:25,190
仍然把「加快玉泉山、白浮泉泉域生態修復」
164
00:11:25,220 --> 00:11:29,260
列為任務——也就是說，到這份方案為止，
165
00:11:29,560 --> 00:11:33,120
它還沒恢復。北京人喝的水，
166
00:11:33,470 --> 00:11:38,040
換過來源。官廳水庫從一九五四年開始
167
00:11:38,060 --> 00:11:42,860
供水，一九七七年因為水質惡化停止向
168
00:11:42,870 --> 00:11:47,510
北京的生活供水；密雲水庫一九六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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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成，一九八二年起不再向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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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供水，專供北京的城市生活和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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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業；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南水北調中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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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水進京。那塊「天下第一泉」碑還在玉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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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麓的泉眼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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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山現在由國家機關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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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外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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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的冰去哪了？故宮現存的四座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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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座改成了餐廳，一座做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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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窖那片區域現在是觀眾服務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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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車什麼時候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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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京師自來水公司一九〇八年奏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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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一〇年供水，供水範圍寫的是「內以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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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為止」。它有沒有真的給皇宮供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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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種說法：一種說供過；另一種來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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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水廠老員工的回憶，說進宮的那段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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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為了消防，從東華門引進去三百多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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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文昌閣就停了，皇宮喝的水還是水車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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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確的停用年份，我們沒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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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晚的節點是一九二四年十一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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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儀出宮。玉泉山的水那時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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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八年的調查還記著八處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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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的是制度，不是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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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開頭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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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有井。井水有的能喝，有的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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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要祭，也要修。城裡的水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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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當時的人寫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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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用一隻銀斗，把玉泉山的水排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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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名單的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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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每天有水車進城：從玉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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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西直門，進神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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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管、多少人、一天進多少——機構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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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多半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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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到了宮裡，一部分變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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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隆宗門外，夏天憑票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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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運水的規矩，從元代引玉泉入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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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一直運到一九二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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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玉泉山的水，又是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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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大地》，中國名勝古蹟人文探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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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稿與參考書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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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log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