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9,120 --> 00:00:13,670
先看一八九四年十一月，北京的兩件事。
2
00:00:14,430 --> 00:00:18,350
十一月七日，光緒二十年十月初十，
3
00:00:18,650 --> 00:00:20,950
慈禧太后六十歲生日。
4
00:00:21,720 --> 00:00:25,470
為這一天，朝廷提前兩年就開始準備：
5
00:00:25,900 --> 00:00:30,180
原計劃在頤和園受賀，從大內到頤和園
6
00:00:30,180 --> 00:00:36,180
一路設彩棚、經壇、戲台；據《皇太后六旬慶典》
7
00:00:36,280 --> 00:00:40,730
檔案，僅「部庫提撥」與「京外統籌」兩項，
8
00:00:41,050 --> 00:00:45,020
就有據可查的銀子——各省督撫將軍、
9
00:00:45,400 --> 00:00:49,630
宗室王公報效二百九十八萬餘兩。
10
00:00:50,400 --> 00:00:54,120
同樣在這個月，前線接連丟城。
11
00:00:54,880 --> 00:00:59,070
這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年、同一個月、
12
00:00:59,320 --> 00:01:01,920
同一座城市的決策裡。
13
00:01:02,680 --> 00:01:07,050
而這一年，還有一件事：北洋水師，
14
00:01:07,430 --> 00:01:09,120
沒了。
15
00:01:09,840 --> 00:01:12,970
火，是從朝鮮燒過來的。
16
00:01:13,720 --> 00:01:18,770
一八九四年五月四日，朝鮮南部爆發甲午
17
00:01:18,790 --> 00:01:22,550
農民戰爭，起事者以「東學黨」為名。
18
00:01:23,320 --> 00:01:27,500
朝鮮朝廷無力彈壓，向清廷請援。
19
00:01:28,270 --> 00:01:31,520
六月二日，日本內閣決定出兵。
20
00:01:32,290 --> 00:01:35,800
六月七日，中日雙方互相照會：
21
00:01:36,100 --> 00:01:40,550
清廷稱應朝鮮之請派兵、事定即撤；
22
00:01:41,050 --> 00:01:44,990
日本稱出兵是為了保護使館與僑民。
23
00:01:45,750 --> 00:01:50,570
接下來的一個月，清軍與日軍都到了朝鮮。
24
00:01:51,340 --> 00:01:54,770
清軍駐牙山，日軍進漢城。
25
00:01:55,520 --> 00:01:59,590
七月二十三日，日軍佔領朝鮮王宮。
26
00:02:00,340 --> 00:02:04,890
七月二十五日，日本聯合艦隊在豐島海域，
27
00:02:05,120 --> 00:02:09,950
擊沉了清廷租用的英國籍運兵船「高升號」。
28
00:02:10,690 --> 00:02:16,170
船上七百餘人。八月一日，清廷被迫對日
29
00:02:16,190 --> 00:02:21,350
宣戰；同一天，明治天皇發布宣戰詔書。
30
00:02:22,120 --> 00:02:26,760
戰爭，到此才算正式開始。
31
00:02:27,480 --> 00:02:32,060
從北京看這場戰爭，最容易被忽略的是：
32
00:02:32,460 --> 00:02:36,660
在宣戰之前，海上的事情已經開始了。
33
00:02:37,410 --> 00:02:42,180
「高升號」是英國籍商船，被清廷租來運兵；
34
00:02:42,630 --> 00:02:46,140
擊沉它的是日本聯合艦隊的軍艦。
35
00:02:46,910 --> 00:02:50,790
船沉了，船上的人是誰、死了多少，
36
00:02:51,040 --> 00:02:55,510
各家記載不一。本片不給單一數字。
37
00:02:56,260 --> 00:03:00,580
而這一天，距離「宣戰」，還有七天。
38
00:03:01,310 --> 00:03:06,080
宣戰詔書頒下去之後，兩支軍隊也就各自
39
00:03:06,110 --> 00:03:10,010
擺開了陣勢。朝鮮北部的平壤，
40
00:03:10,280 --> 00:03:12,160
是清軍的集結地。
41
00:03:12,910 --> 00:03:16,940
日軍分四路向平壤推進。
42
00:03:17,660 --> 00:03:20,790
在朝鮮這條線上，有一個人，
43
00:03:21,060 --> 00:03:24,940
一九一二年會站在另一件事的中心。
44
00:03:25,730 --> 00:03:30,480
他叫袁世凱，一八五九年生於河南項城。
45
00:03:31,240 --> 00:03:35,440
一八七六、一八七九兩次鄉試都沒中，
46
00:03:35,780 --> 00:03:38,510
投了淮軍吳長慶麾下。
47
00:03:39,260 --> 00:03:43,180
一八八二年八月，朝鮮發生壬午兵變，
48
00:03:43,460 --> 00:03:48,390
清軍進入漢城；他在這次行動中立了功。
49
00:03:49,140 --> 00:03:53,930
一八八四年，朝鮮開化黨人在日方支持下
50
00:03:54,040 --> 00:03:59,060
發動甲申政變，佔據王宮；他率兵平定。
51
00:03:59,830 --> 00:04:02,780
一八八五年，經李鴻章保薦，
52
00:04:03,030 --> 00:04:07,780
二十六歲的袁世凱出任駐朝鮮總理交涉
53
00:04:07,810 --> 00:04:12,740
通商事宜。他在朝鮮前後大約十二年，
54
00:04:13,160 --> 00:04:15,190
一八九四年回國。
55
00:04:15,960 --> 00:04:18,390
這一年，正是甲午。
56
00:04:19,160 --> 00:04:23,960
回國之後的袁世凱，被派到天津小站練兵。
57
00:04:24,730 --> 00:04:28,800
本片講到這裡，先放下他。
58
00:04:29,520 --> 00:04:33,730
再說那支艦隊。一八八五年十月，
59
00:04:34,130 --> 00:04:37,350
清廷設立總理海軍事務衙門，
60
00:04:37,620 --> 00:04:40,300
通稱海軍衙門／海署。
61
00:04:41,070 --> 00:04:45,400
總理大臣是醇親王奕譞，會辦大臣是
62
00:04:45,420 --> 00:04:50,170
奕劻與李鴻章；實際掌握實權的是李鴻章。
63
00:04:50,930 --> 00:04:54,020
這個衙門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64
00:04:54,520 --> 00:04:56,870
它沒有自己的辦公地點。
65
00:04:57,630 --> 00:05:01,400
設立後借用了神機營的衙門辦公，
66
00:05:01,770 --> 00:05:06,470
關防借用神機營的大印，成立三年後才
67
00:05:06,480 --> 00:05:11,400
正式頒發公章。原計劃在西四牌樓粉子
68
00:05:11,420 --> 00:05:16,950
胡同新建衙門，直到醇親王去世也沒建成。
69
00:05:17,720 --> 00:05:21,850
衙門的建制，仿的是總理衙門與神機營；
70
00:05:22,300 --> 00:05:27,070
初期職員多為旗籍，且幾乎都缺海軍專業
71
00:05:27,080 --> 00:05:32,600
背景。當時朝野的輿論裡，這個衙門還有一
72
00:05:32,600 --> 00:05:35,420
個別名——「頤和園工程處」。
73
00:05:36,170 --> 00:05:39,530
也有人把它叫作六部之外的「第七部」。
74
00:05:40,270 --> 00:05:45,770
這個名字，本片後面會再回來看它。
75
00:05:46,480 --> 00:05:49,200
海軍衙門辦成的一件大事，
76
00:05:49,520 --> 00:05:54,920
是北洋海軍。一八八八年，北洋海軍正式
77
00:05:54,930 --> 00:05:58,170
成軍，頒行《北洋海軍章程》。
78
00:05:58,930 --> 00:06:03,470
艦隊的旗艦叫「定遠」，同型的還有「鎮遠」。
79
00:06:04,220 --> 00:06:08,720
這兩艘是當時排水量最大的鐵甲艦之一，
80
00:06:09,100 --> 00:06:11,900
主炮口徑三百零五毫米。
81
00:06:12,650 --> 00:06:16,650
成軍時，北洋海軍有艦艇若干艘、
82
00:06:16,920 --> 00:06:20,370
官兵四千餘人——各家統計不一，
83
00:06:20,650 --> 00:06:25,170
本片用一個可核的口徑：一八八八年成軍，
84
00:06:25,600 --> 00:06:29,020
甲午開戰時有艦艇二十五艘、
85
00:06:29,270 --> 00:06:32,950
官兵四千餘人。關於這支艦隊，
86
00:06:33,380 --> 00:06:37,480
後世流傳一種說法，叫「亞洲第一艦隊」。
87
00:06:38,250 --> 00:06:42,380
本片不用這個說法——它只見於後來的媒體
88
00:06:42,400 --> 00:06:45,100
表述，查不到學術依據。
89
00:06:45,870 --> 00:06:50,870
那一年，這支艦隊是清廷投入最大的一項
90
00:06:50,900 --> 00:06:54,930
工程之一。而它下一次增加新艦，
91
00:06:55,320 --> 00:06:58,010
一直沒有到來。
92
00:06:58,720 --> 00:07:03,240
一八九一年六月一日，戶部上了一份《酌擬
93
00:07:03,260 --> 00:07:09,210
籌餉辦法折》。折子裡建議：南北洋購買外洋
94
00:07:09,220 --> 00:07:15,260
槍炮、船隻、機器，暫停兩年，所省價銀解部
95
00:07:15,280 --> 00:07:19,940
充餉。提出者是戶部尚書翁同龢，
96
00:07:20,310 --> 00:07:24,390
理由是八個字——「部庫空虛，海疆無事」。
97
00:07:25,160 --> 00:07:28,320
李鴻章當時正在校閱北洋海軍，
98
00:07:28,610 --> 00:07:32,170
回天津後復奏：現經再三籌度，
99
00:07:32,480 --> 00:07:36,340
目前餉力極絀，所有應購大宗船械，
100
00:07:36,570 --> 00:07:42,040
自宜照議暫停。這一停，就沒有再啟動。
101
00:07:42,790 --> 00:07:47,720
三年後，一八九四年五月，李鴻章第三次
102
00:07:47,760 --> 00:07:51,810
校閱海軍，在奏報裡寫下這樣一段話：
103
00:07:52,560 --> 00:07:56,940
「西洋各國船式日新月異，即日本蕞爾小邦，
104
00:07:57,210 --> 00:08:00,170
猶能節省經費，歲添巨艦。
105
00:08:00,910 --> 00:08:04,960
中國自一八八八年北洋海軍開辦以來，
106
00:08:05,280 --> 00:08:08,820
迄今未添一船，恐後難為繼。」
107
00:08:09,590 --> 00:08:14,010
同一年三月，提督丁汝昌建議為主力艦
108
00:08:14,140 --> 00:08:18,690
配置新式快炮十八門，用銀六十萬兩。
109
00:08:19,440 --> 00:08:22,990
這筆錢沒有批。而同一時期，
110
00:08:23,310 --> 00:08:25,370
日本海軍在添船。
111
00:08:26,110 --> 00:08:31,090
一八九四年，日本海軍有大小軍艦三十一
112
00:08:31,090 --> 00:08:33,760
艘、魚雷艇二十四艘。
113
00:08:34,490 --> 00:08:36,860
這裡必須說另一面的記載：
114
00:08:37,340 --> 00:08:39,880
戶部後來有自己的說法。
115
00:08:40,640 --> 00:08:43,510
戶部自辯「前此既未嘗議停，
116
00:08:43,920 --> 00:08:47,620
後此亦未阻購辦」，並列舉新疆、
117
00:08:47,940 --> 00:08:53,390
甘肅、福建、安徽、湖南等省購辦外洋槍械的
118
00:08:53,410 --> 00:08:58,390
案子，指「而北洋獨未購辦，是必該省船械
119
00:08:58,410 --> 00:09:02,940
足用，無待外求」。研究者姜鳴也指出：
120
00:09:03,440 --> 00:09:07,290
「李鴻章對一八九三年以後為何不要求
121
00:09:07,310 --> 00:09:09,520
購艦，沒有做過解釋。」
122
00:09:10,280 --> 00:09:14,280
兩面的記載，都放在這裡。
123
00:09:15,000 --> 00:09:18,330
現在回到那個衙門的另一個名字。
124
00:09:19,110 --> 00:09:23,930
頤和園的前身叫清漪園，乾隆十五年
125
00:09:24,330 --> 00:09:26,700
（一七五○年）始建。
126
00:09:27,430 --> 00:09:32,880
咸豐十年，一八六○年，被英法聯軍焚毀。
127
00:09:33,650 --> 00:09:38,360
光緒十二年，一八八六年，醇親王奕譞奏請
128
00:09:38,400 --> 00:09:42,700
「修治清漪園工備操海軍」，並提出創辦
129
00:09:42,730 --> 00:09:47,650
昆明湖水操學堂；慈禧太后以籌措海軍
130
00:09:47,660 --> 00:09:51,350
經費的名義動用銀兩重建此園。
131
00:09:52,100 --> 00:09:57,310
據專家考證，工程用銀約五百至六百萬兩。
132
00:09:58,080 --> 00:10:02,380
主持工程的是樣式雷第七代傳人雷廷昌。
133
00:10:03,150 --> 00:10:07,430
光緒十四年，一八八八年，光緒頒上諭，
134
00:10:07,750 --> 00:10:12,230
取「頤養沖和」之意，將此園改名「頤和園」。
135
00:10:13,000 --> 00:10:17,380
光緒十七年，一八九一年，慈禧正式
136
00:10:17,400 --> 00:10:21,600
駐蹕頤和園。此後到一九○八年，
137
00:10:21,980 --> 00:10:25,310
她每年春夏秋三季長居園中，
138
00:10:25,550 --> 00:10:30,460
宮中大事、朝政決策、外交接見多在這裡
139
00:10:30,480 --> 00:10:34,650
進行。園裡有一艘船，很特別。
140
00:10:35,380 --> 00:10:39,960
它叫石舫，建於乾隆二十年（一七五五年），
141
00:10:40,230 --> 00:10:42,280
船體用巨石雕成。
142
00:10:43,030 --> 00:10:47,210
一八六○年，舫上的中式艙樓被焚。
143
00:10:47,950 --> 00:10:52,810
光緒十九年，一八九三年，按慈禧的意圖，
144
00:10:53,060 --> 00:10:56,780
將中式艙樓改建為西式艙樓，
145
00:10:57,080 --> 00:11:00,550
鑲五色玻璃，取「河清海晏」之義，
146
00:11:00,780 --> 00:11:05,850
改名「清晏舫」。它是園中唯一具有西洋風格
147
00:11:05,850 --> 00:11:12,100
的建築。一艘石頭做的船，永遠開不走。
148
00:11:12,810 --> 00:11:15,400
那筆錢，到底有多少？
149
00:11:16,150 --> 00:11:20,530
一句很流行的話是：「慈禧挪用水師軍費
150
00:11:20,680 --> 00:11:25,760
修頤和園。」這句話，可以拆成三層來看。
151
00:11:26,510 --> 00:11:29,310
第一層：這件事有沒有？
152
00:11:30,080 --> 00:11:34,360
有。海軍衙門兼管頤和園工程、
153
00:11:34,800 --> 00:11:39,110
兩邊經費有交叉，這是檔案裡可以看到的。
154
00:11:39,860 --> 00:11:42,600
第二層：數額是多少？
155
00:11:43,360 --> 00:11:46,530
這一層最麻煩——現存的說法，
156
00:11:46,780 --> 00:11:50,150
至少有六種，彼此相差很大：
157
00:11:50,900 --> 00:11:53,980
約四百多萬兩——後世考證；
158
00:11:54,750 --> 00:11:59,700
約七百五十萬兩——姜鳴據現存清宮檔案
159
00:11:59,710 --> 00:12:04,900
測算；近八百萬兩——據現存檔案記載；
160
00:12:05,660 --> 00:12:09,180
約八百六十萬兩——戚其章統計，
161
00:12:09,600 --> 00:12:13,350
並另計三海工程挪用海軍經費
162
00:12:13,500 --> 00:12:15,650
四百三十六萬餘兩；
163
00:12:16,410 --> 00:12:20,780
約一千萬兩——颐和園工程總用費的另一種
164
00:12:20,800 --> 00:12:26,410
推算；兩千萬到三千萬兩，乃至八千萬兩——
165
00:12:26,700 --> 00:12:29,150
長期流傳的一般說法。
166
00:12:29,900 --> 00:12:34,360
本片不給單一數字，六種說法都列在這裡。
167
00:12:35,130 --> 00:12:38,880
第三層：這是不是戰敗的主因？
168
00:12:39,650 --> 00:12:43,130
學界結論不一，本片不判定。
169
00:12:43,880 --> 00:12:48,560
這裡要說一件事實：把頤和園工程與甲午
170
00:12:48,580 --> 00:12:53,300
海戰的失敗相聯繫，一般認為始於梁啟超。
171
00:12:54,060 --> 00:12:57,950
研究者姜鳴的原文是：「清末維新黨人
172
00:12:57,980 --> 00:13:02,680
梁啟超首創將園工同甲午海戰失敗相
173
00:13:02,700 --> 00:13:06,750
聯繫的說法，以激起人們對慈禧的仇恨。」
174
00:13:06,850 --> 00:13:11,460
三千萬兩之說，也出自梁啟超《瓜分危言》。
175
00:13:12,230 --> 00:13:14,460
同時也要放另一面的事實：
176
00:13:14,910 --> 00:13:18,510
醇親王以「海軍」名義向各省籌得的
177
00:13:18,550 --> 00:13:23,750
二百六十萬兩，本金未動，全存外國銀行並
178
00:13:23,760 --> 00:13:27,650
借給開平礦務局生息，利息用於解還
179
00:13:27,650 --> 00:13:30,550
從經費中挪用的那一百萬兩；
180
00:13:30,680 --> 00:13:35,150
姜鳴也指出，這筆錢「其實完全是各地督
181
00:13:35,150 --> 00:13:39,200
撫對慈禧的孝敬，不能算在海軍經費的
182
00:13:39,210 --> 00:13:43,630
賬上」。一句流行的話，往往把「事實、
183
00:13:43,950 --> 00:13:46,950
數字、因果」揉成一件事。
184
00:13:47,700 --> 00:13:50,760
把它拆開，就比說那句話的人，
185
00:13:51,030 --> 00:13:53,660
多一把尺子。
186
00:13:54,380 --> 00:13:58,410
這一段，本片只把兩個日期放在一起。
187
00:13:59,200 --> 00:14:03,900
一八九一年六月一日，戶部奏請南北洋暫
188
00:14:03,910 --> 00:14:07,180
停購買外洋槍炮船隻兩年。
189
00:14:07,910 --> 00:14:12,360
一八九一年六月四日，頤和園初步建成，
190
00:14:12,600 --> 00:14:17,630
慈禧開始巡幸。兩個日期，相隔三天。
191
00:14:18,360 --> 00:14:22,960
一個在北京的奏摺裡，一個在北京的
192
00:14:22,980 --> 00:14:27,110
園子裡。這三天是不是同一件事，
193
00:14:27,380 --> 00:14:32,330
本片不說。兩個日期是真的。
194
00:14:33,040 --> 00:14:37,590
一八九四年九月十五日，日軍四路進攻
195
00:14:37,610 --> 00:14:42,360
平壤。清軍統帥葉志超部署混亂；
196
00:14:42,780 --> 00:14:46,790
總兵左寶貴堅守玄武門，戰死，
197
00:14:46,990 --> 00:14:52,590
陣地失守。當夜，葉志超率部潰退過江。
198
00:14:53,340 --> 00:14:56,790
九月十七日，平壤戰事後兩天，
199
00:14:57,290 --> 00:15:02,030
北洋艦隊在完成護送陸軍登陸之後返航。
200
00:15:02,790 --> 00:15:07,330
返航途中經過鴨綠江口外的大東溝海面，
201
00:15:07,700 --> 00:15:09,860
遭遇日本聯合艦隊。
202
00:15:10,630 --> 00:15:13,360
這一天，是黃海海戰。
203
00:15:14,130 --> 00:15:17,940
北洋艦隊參戰的艦艇，各記載不一；
204
00:15:18,360 --> 00:15:20,890
本片用「十餘艘」這樣的口徑，
205
00:15:21,160 --> 00:15:25,310
不給單一數字。日方投入的艦艇，
206
00:15:25,590 --> 00:15:29,790
記載也不一。海戰持續約五小時。
207
00:15:30,530 --> 00:15:34,230
北洋損失數艘，官兵傷亡千餘人；
208
00:15:34,710 --> 00:15:37,310
日方艦艇也全部受創。
209
00:15:38,060 --> 00:15:41,040
當天下午五時四十五分左右，
210
00:15:41,290 --> 00:15:48,170
日方收兵。海戰之後，北洋艦隊退入威海衛。
211
00:15:48,880 --> 00:15:52,730
這一天，沉了一艘船，叫「致遠」，
212
00:15:53,020 --> 00:15:57,980
管帶叫鄧世昌。鄧世昌，廣東番禺人，
213
00:15:58,370 --> 00:16:00,980
一八四九年九月十七日生，
214
00:16:01,400 --> 00:16:05,180
福建馬尾船政學堂第一屆畢業生。
215
00:16:05,950 --> 00:16:10,750
黃海海戰那一天，正是他四十五歲的生日。
216
00:16:11,520 --> 00:16:15,820
「致遠」為什麼沉？到目前為止，
217
00:16:16,200 --> 00:16:20,280
有四種說法。第一種，流傳最廣：
218
00:16:20,650 --> 00:16:24,130
鄧世昌指揮致遠衝向日艦「吉野」，
219
00:16:24,420 --> 00:16:27,570
在衝擊途中被魚雷擊中沉沒。
220
00:16:28,330 --> 00:16:31,020
這裡要指出一個查證結果：
221
00:16:31,500 --> 00:16:35,870
中日雙方的檔案資料裡，都沒有「致遠撞
222
00:16:35,870 --> 00:16:40,420
吉野」的記載。海軍史研究者陳悅按雙方
223
00:16:40,440 --> 00:16:44,770
陣型與走位做過一次推演（時在二○
224
00:16:44,780 --> 00:16:49,150
一四年九月十七日，甲午海戰一百二十
225
00:16:49,170 --> 00:16:53,000
週年），他發現致遠艦艏正對的方向，
226
00:16:53,270 --> 00:16:57,950
是日本旗艦「松島」；「吉野」當時在致遠的後方，
227
00:16:58,300 --> 00:17:00,850
致遠不可能掉頭去撞它。
228
00:17:01,600 --> 00:17:06,420
第二種：艦艏進水過多，海水漫過鍋爐，
229
00:17:06,650 --> 00:17:10,200
引發大爆炸——這是陳悅的看法。
230
00:17:10,970 --> 00:17:15,680
第三種：水線附近被大口徑炮彈擊穿，
231
00:17:15,970 --> 00:17:21,780
大量進水。第四種：舷側魚雷艙被大口徑炮
232
00:17:21,800 --> 00:17:25,900
彈擊中，引爆艙內存放的「黑頭」魚雷。
233
00:17:26,670 --> 00:17:31,140
二○一六年水下考古發現一枚魚雷引信
234
00:17:31,150 --> 00:17:35,250
之後，有專家認為此說可能性最大。
235
00:17:36,020 --> 00:17:38,640
但考古一方保留了意見。
236
00:17:39,400 --> 00:17:43,080
國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遺產保護中心的
237
00:17:43,120 --> 00:17:45,980
研究館員周春水明確表示：
238
00:17:46,440 --> 00:17:50,820
「從目前的證據來看，無法推論『致遠』艦是
239
00:17:50,830 --> 00:17:55,700
怎麼沉沒的。」艦底較完整，使魚雷擊沉一說
240
00:17:55,870 --> 00:17:59,250
基本可以排除；而那枚魚雷引信，
241
00:17:59,580 --> 00:18:02,900
只能證明艦上存有魚雷。
242
00:18:03,670 --> 00:18:06,120
四種說法，都是說法。
243
00:18:06,870 --> 00:18:09,900
考古到今天，沒有判定。
244
00:18:10,670 --> 00:18:15,440
全艦二百餘名官兵，僅有少數人生還。
245
00:18:16,180 --> 00:18:19,200
鄧世昌沒有離艦。
246
00:18:19,920 --> 00:18:24,120
海戰之後，北洋艦隊退守威海衛。
247
00:18:24,900 --> 00:18:29,250
艦艇修理沒有完成的，就帶著傷入了港。
248
00:18:29,980 --> 00:18:32,620
一八九五年一月二十日前後，
249
00:18:32,950 --> 00:18:37,620
日軍在山東榮成灣登陸；接著攻佔威海衛
250
00:18:37,630 --> 00:18:42,030
後路的炮台，與日本聯合艦隊海陸夾擊。
251
00:18:42,800 --> 00:18:47,220
二月四日夜（另有記載為二月五日凌晨），
252
00:18:47,620 --> 00:18:52,380
日軍魚雷艇突入港內，旗艦「定遠」被魚雷擊
253
00:18:52,400 --> 00:18:54,650
中艦尾，搶灘擱淺。
254
00:18:55,420 --> 00:19:00,120
二月九日，定遠管帶劉步蟾下令在艦內
255
00:19:00,150 --> 00:19:04,130
裝滿炸藥，炸毀定遠，隨後自盡。
256
00:19:04,900 --> 00:19:08,030
他此前立過一句話：「苟喪艦，
257
00:19:08,420 --> 00:19:13,500
必自裁。」二月十一日，提督丁汝昌拒降，
258
00:19:13,730 --> 00:19:18,770
服毒自盡。關於他的結局，另有記述提到
259
00:19:18,880 --> 00:19:21,770
外籍顧問與懼戰將領逼降、
260
00:19:22,150 --> 00:19:25,420
次日由英籍顧問託其名降日——
261
00:19:25,770 --> 00:19:29,370
本片兩說並列。二月十四日，
262
00:19:29,800 --> 00:19:32,050
《威海衛降約》簽署。
263
00:19:32,780 --> 00:19:36,400
二月十七日，日軍佔領劉公島。
264
00:19:37,170 --> 00:19:42,380
殘存的艦隻被日軍俘獲，「鎮遠」就在其中。
265
00:19:43,150 --> 00:19:45,820
北洋艦隊，到此結束。
266
00:19:46,580 --> 00:19:51,420
這件事本片只寫到這裡：一支艦隊沒了，
267
00:19:51,730 --> 00:19:54,550
港口還在原地。
268
00:19:55,270 --> 00:19:59,820
一八九五年三月，李鴻章被任命為頭等
269
00:19:59,850 --> 00:20:02,720
全權大臣，赴日本議和。
270
00:20:03,490 --> 00:20:06,900
地點在日本山口縣馬關的春帆樓；
271
00:20:07,380 --> 00:20:11,720
談判對手是日本首相伊藤博文與外務
272
00:20:11,740 --> 00:20:17,200
大臣陸奧宗光。談判期間，日方最初提出的
273
00:20:17,240 --> 00:20:20,290
賠款數額是白銀三億兩。
274
00:20:21,040 --> 00:20:24,100
四月，日方提出最後通牒。
275
00:20:24,870 --> 00:20:28,070
李鴻章電請朝廷，光緒回電：
276
00:20:28,440 --> 00:20:33,120
「如竟無可商改，即遵前旨，與之定約。」
277
00:20:33,880 --> 00:20:37,420
一八九五年四月十七日，李鴻章與
278
00:20:37,440 --> 00:20:42,080
伊藤博文、陸奧宗光簽訂《中日講和條約》，
279
00:20:42,400 --> 00:20:47,580
通稱《馬關條約》。條約在一八九五年五月
280
00:20:47,600 --> 00:20:51,220
八日生效。條約原文寫的是：
281
00:20:51,970 --> 00:20:56,700
第一款，中國認明朝鮮為完全無缺之獨
282
00:20:56,720 --> 00:21:02,200
立自主國。第二款，將下列地方永遠讓與
283
00:21:02,220 --> 00:21:06,740
日本——一、奉天省南邊地方（附劃界線）；
284
00:21:07,070 --> 00:21:10,970
二、台灣全島及所有附屬各島嶼；
285
00:21:11,380 --> 00:21:17,220
三、澎湖列島。第四款，中國將庫平銀二萬
286
00:21:17,350 --> 00:21:20,680
萬兩交與日本，作為賠償軍費，
287
00:21:20,990 --> 00:21:25,620
分八次交完。第六款，開放沙市、
288
00:21:25,850 --> 00:21:30,570
重慶、蘇州、杭州四處為通商口岸。
289
00:21:31,340 --> 00:21:36,840
第八款，日軍暫占威海衛，佔領費每年庫平
290
00:21:36,840 --> 00:21:42,270
銀五十萬兩。這裡要指出一個常被概括掉
291
00:21:42,270 --> 00:21:46,350
的地方：條約原文第二款寫的是「奉天省
292
00:21:46,380 --> 00:21:50,570
南邊地方」並附劃界線，不是籠統的「遼東
293
00:21:50,580 --> 00:21:55,380
半島」——後世的概括常寫作「割讓遼東半島」。
294
00:21:56,150 --> 00:21:59,880
本片引條約時用原文。
295
00:22:00,600 --> 00:22:05,330
簽約之前，發生了一件在國際交涉中很
296
00:22:05,330 --> 00:22:09,980
少見的事。一八九五年三月二十四日下午，
297
00:22:10,300 --> 00:22:14,960
第三輪談判結束之後，李鴻章乘轎從春帆
298
00:22:14,960 --> 00:22:17,430
樓返回住處引接寺。
299
00:22:18,200 --> 00:22:22,760
行至街角，人群擁擠，轎夫緩行。
300
00:22:23,510 --> 00:22:28,550
一名男子衝到轎前，用左手按住轎夫的肩，
301
00:22:28,860 --> 00:22:34,100
右手舉槍射擊。子彈擊中李鴻章左眼下，
302
00:22:34,430 --> 00:22:37,280
嵌入頰骨，血流不止。
303
00:22:38,050 --> 00:22:43,430
他當場昏厥，不久甦醒；轎到引接寺門前時，
304
00:22:43,700 --> 00:22:45,600
是自己走進去的。
305
00:22:46,350 --> 00:22:50,650
行刺者名小山豐太郎，郡馬縣人，
306
00:22:50,960 --> 00:22:55,950
無業。日本山口縣地方法院審結此案。
307
00:22:56,700 --> 00:22:59,960
這件事之後，日方同意停戰；
308
00:23:00,460 --> 00:23:04,630
明治天皇派了兩名軍醫總監到馬關為
309
00:23:04,650 --> 00:23:09,610
李鴻章診治。四月十七日，面纏紗布的
310
00:23:09,630 --> 00:23:12,050
李鴻章簽下了條約。
311
00:23:12,810 --> 00:23:17,210
賠款數額從最初的三億兩變為二億兩。
312
00:23:17,980 --> 00:23:22,730
兩件事之間是否有因果，本片只並列，
313
00:23:23,030 --> 00:23:24,960
不判定。
314
00:23:25,680 --> 00:23:29,960
條約的消息傳回北京，正是會試期間。
315
00:23:30,740 --> 00:23:34,660
各省來京應試的舉人，都在城裡。
316
00:23:35,430 --> 00:23:40,380
五月一日至三日，康有為、梁啟超等人在
317
00:23:40,390 --> 00:23:44,530
北京南城的松筠庵，也就是楊椒山祠，
318
00:23:44,740 --> 00:23:47,390
組織了一次聯省舉人上書，
319
00:23:47,660 --> 00:23:52,090
反對簽約，主張拒和、遷都、變法。
320
00:23:52,840 --> 00:23:57,080
關於這件事，需要把兩種記載都說出來。
321
00:23:57,840 --> 00:24:01,630
一種是康有為、梁啟超一方的記述：
322
00:24:02,060 --> 00:24:06,340
與會簽名者六百餘人，上書規模很大，
323
00:24:06,640 --> 00:24:10,510
因聽聞和約已簽，未遞交都察院。
324
00:24:11,280 --> 00:24:14,090
另一種是後世的考證與質疑：
325
00:24:14,590 --> 00:24:18,910
當日都察院的工作記錄、以及翁同龢當天
326
00:24:18,910 --> 00:24:23,130
的日記，都沒有「一千二百餘名舉人到
327
00:24:23,140 --> 00:24:25,090
都察院上書」的記載。
328
00:24:25,860 --> 00:24:30,390
研究者整理了名單，發現康有為不在其上
329
00:24:30,530 --> 00:24:34,940
書名單之中；而當時各省舉人自行聯名
330
00:24:34,960 --> 00:24:39,340
上書，共三十一件、一千五百餘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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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4:40,090 --> 00:24:43,910
關於規模與是否遞交，說法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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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4:44,680 --> 00:24:47,990
本片兩種都列，不寫單一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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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4:48,290 --> 00:24:50,190
也不寫「遞交被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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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4:50,940 --> 00:24:55,880
松筠庵——楊椒山祠，今天還在北京市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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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4:55,890 --> 00:24:58,730
區達智橋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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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4:59,440 --> 00:25:02,840
條約簽訂之後，還有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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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03,610 --> 00:25:07,100
第一件：一八九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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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07,380 --> 00:25:12,940
俄國、德國、法國三國干涉，要求日本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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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12,960 --> 00:25:17,410
遼東。第二件：一八九五年十一月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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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17,730 --> 00:25:22,560
中日簽訂《遼南條約》，日本歸還奉天省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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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22,580 --> 00:25:27,310
地方；清廷支付「贖遼費」庫平銀三千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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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28,080 --> 00:25:33,030
第三件：朝廷內部出現了一次規模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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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33,040 --> 00:25:37,210
討論。光緒收到康有為的上書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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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37,540 --> 00:25:42,060
下令抄錄一份，七月十九日與另外八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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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42,080 --> 00:25:45,910
折片一起下發各省將軍督撫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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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46,680 --> 00:25:51,380
這些事，發生在條約簽訂之後的同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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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52,130 --> 00:25:56,500
本片到此為止，不往下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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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57,210 --> 00:26:01,200
一八九五年之後，那些人各有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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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01,950 --> 00:26:05,250
翁同龢，一九○四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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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06,010 --> 00:26:09,200
李鴻章，一九○一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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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09,960 --> 00:26:14,760
袁世凱，一九一二年站在另一件事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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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15,530 --> 00:26:17,410
鄧世昌沒有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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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18,180 --> 00:26:20,780
而這支艦隊留下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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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21,080 --> 00:26:25,050
今天還在原地。威海劉公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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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25,380 --> 00:26:29,960
北洋海軍提督署的舊址，就是今天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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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29,980 --> 00:26:32,060
甲午戰爭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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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32,830 --> 00:26:36,450
島上還有一艘按原貌複製的「定遠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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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36,710 --> 00:26:41,280
可以登艦。定遠艦拆解下來的裝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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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41,730 --> 00:26:45,750
今天在日本福岡太宰府天滿宮的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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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46,100 --> 00:26:50,600
被做成一扇大門——門上的炮眼和鉚釘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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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50,980 --> 00:26:55,680
還在。「致遠」沉在遼寧丹東大鹿島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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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56,450 --> 00:27:00,950
二○一四年起，水下考古隊在那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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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7:01,360 --> 00:27:05,600
二○一六年，水下考古宣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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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7:06,360 --> 00:27:10,130
到今天，整體打撈沒有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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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7:10,880 --> 00:27:16,480
頤和園還在。一九九八年，它被列入聯合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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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7:16,500 --> 00:27:19,960
教科文組織的《世界遺產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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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7:20,730 --> 00:27:25,710
園裡那艘清晏舫，還停在昆明湖西北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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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7:25,980 --> 00:27:27,950
船體是石頭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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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四年到現在，一百三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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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宮殿、那艘石船、那扇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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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7:38,230 --> 00:27:42,890
那片海底，都在原來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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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7:43,600 --> 00:27:45,470
這裡是神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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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7:46,260 --> 00:27:51,580
我們把事實和它的出處，一起放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