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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三百年前,「中国」只是天下的八十一分之一

来源:SY 視野 | 2026-09-30 13:25:37

作者:業州愚公

两千三百年前,「中国」这两个字并不代表一个国家,而是天下的八十一分之一。根据齐国人邹衍的说法,记载在《史记》的〈孟子荀卿列传〉中,司马迁提到了战国时代齐国人的这套说法。原文指出,儒者所谓的中国,只占天下的八十一分之一。这段话揭示了古代中国的概念与现代所理解的国家范围有所不同,反映了当时的政治和地理认知。《史记》作为中国古代重要的历史文献,记录了这一重要的历史观点。

「两千三百年前,「中国」只是天下的八十一分之一」是《神州大地》系列的一集。以下为本集视频的完整图文转录,可逐字阅读,也可前往视频页观看对应画面。

「中国」这两个字,在两千三百年前,

指的并不是一个国家。

按当时一位齐国人的说法,

它是「天下」的八十一分之一。

这句话不是谁的推测——它写在《史记》里。

这段话,出自《史记》的〈孟子荀卿列传

司马迁在这里记下了战国时代齐国人

邹衍的一套说法。

原文是这样写的——

「以为儒者所谓中国者,于天下乃八十一

分居其一分耳。中国名曰赤县神州。

赤县神州内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

不得为州数。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九,

乃所谓九州也。」翻成今天的话:

儒家所说的那个「中国」,只是天下的

八十一分之一。这个「中国」有一个名字,

叫赤县神州。赤县神州内部又分成九州,

就是《尚书·禹贡》里大禹划分的那九州;

但这九个州还不能算真正的「州」。

而在赤县神州之外,还有八个和它一样大

的地方。九乘九,共八十一份——

这才是「天下」的全部。

我们今天说的「神州」,出处就在这里。

顺带说清一件事:邹衍讲的九州,

和《禹贡》的九州不是同一套。

本片从头到尾采用《禹贡》的版本——

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

理由很简单:上面那段原文自己写的是「禹

之序九州」,只有《禹贡》这套州名,

能和「禹」对得上。

邹衍是齐国人。他的生卒年史载不详,

比较通行的说法,是他大约生活在公元前

324 年到公元前 250 年之间。

他主张「五德终始」,用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

的轮替,解释朝代为什么会更替;

他也提出了「大九州」。

当时的齐国人,给了他一个外号——

「谈天衍」。这个外号记在《史记》里。

齐国人这样唱:谈天衍,雕龙奭,

炙毂过髡。 说的是三个人的三个特点:

邹衍能谈天,驺奭会雕龙,淳于髡说话像

车轴上的油一样流利。

这句评价一半是佩服——佩服他敢把整个

天下重新画一遍;一半是调侃——

调侃他谈的东西太远,没有办法验证。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邹衍是齐国人。齐国在今天山东半岛,

三面环海。

战国时代的齐国,航海不是新鲜事——

从半岛渡海到朝鲜半岛,那时的人走过。

一个天天看得见海的人,会很自然地问一

句:海的那边,是什么?

「中国之外还有九个同样大的地方」这个

想法,不一定来自航海见闻;

但它诞生的地方,正在海边。

这是我们的解读,不是史书的记载——

不过它解释得通一件事:为什么这套学说

出自东方沿海,而不是中原内地。

一个词从战国活到今天,两千三百年里,

换过几次用途。最早的用法是四个字连在

一起——赤县神州。到了后来,人们开始把它

拆开:或者说「赤县」,或者说「神州」。

这不是我们的推断,后世文献里就是这么

用的。用「赤县」最出名的一句,

是毛泽东 1950 年写的〈浣溪沙·和

柳亚子先生〉:「长夜难明赤县天,

百年魔怪舞翩跹。」

用「神州」的,是同一作者 1958 年写的

七律二首·送瘟神

要注意,它的全称是「七律二首」,

不是「七律」——这是一组两首。

第二首里有一句:「春风杨柳万千条,

六亿神州尽舜尧。」

那一年,江西余江县消灭了血吸虫病,

《人民日报》在

1958 年 6 月 30 日报导

了这件事,毛泽东在第二天写下这两首诗。

两个例子放在一起,能看到一件有意思的

事:同一个人,在同一个词上,

一次选了「赤县」,一次选了「神州」。

这说明到二十世纪中期,「赤县」和「神州」已经

是两个可以互换的词——都是这片土地的

古称。但「神州」再往后走,用法又变了一层。

它从一个地理书上的名字,

变成了一个带感情的词:写诗用它,

起名字用它;今天上天的飞船叫「神舟」,

两个字读音相同。

它不再是一个地理学命题,

而逐渐变成了一种自称。

回到邹衍。这套「大九州」说出来以后,

发生了什么?《史记》给了两句话——

一句是评价,一句是结果。

评价是四个字:「其语闳大不经」——

话说得极大,不合常理。

结果是:「王公大人初见其术,

惧然顾化,其后不能行之。」

诸侯和贵族第一次听到他的学说,

都被震住了,甚至想照着做;

但后来,没有人真正实行。

一个把天下放大八十一倍的学说,

为什么推行不下去?

因为它没有用。对当时的君主来说,

天下的边界在哪里,不影响他今天怎么

收税、怎么征兵、怎么和邻国打仗。

邹衍画的那张图太大了,大到和他所处的

时代没有关系。他甚至无法证明它——

「八十一分之一」这种说法,当时没有任何

办法检验。于是「谈天」这个外号,

慢慢从佩服变成了「不着边际」的意思。

大九州说在后世被归进「怪迂」一类,

和阴阳灾异放在一起。

但事情在这里转了一个弯。

十九世纪,世界地图传入中国。

人们忽然发现:中国之外,确实还有别的

文明、别的陆地、别的海洋。

「中国之外还有什么」——邹衍提出的问法,

是对的。他只是答错了。

他给的答案是九个和中国一样大的地方,

真实的答案是七大洲四大洋;

但在他那个年代,能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本身就已经很少。

今天,「神州」还是中国的别称之一。

和它并列的还有几个:赤县、

九州、华夏、中华。这些词各有来历,

本片要讲的,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因为「神州」诞生的时候,它不是一句自称,

它是一个尺度。它回答的是「我们有多大」,

而不是「我们是谁」。

而《禹贡》那九州——冀、兖、青、徐、扬、

荆、豫、梁、雍——它们不是抽象的概念,

它们对应着具体的土地。

冀州是今天的河北一带,兖州在山东西部,

青州在山东东部,徐州在江苏北部,

扬州在长江下游,荆州在两湖,

豫州是中原,梁州在四川,雍州在陕西、

甘肃一带。两千多年过去,这些地名有的变

成了一个省的名字,有的变成了一座城的

名字,有的变成了我们每天吃的东西的

产地。这就是这个系列要做的事。

《神州大地》不是一部旅游片,

也不是一部历史片。

它要做的是把「神州」这两个字,

还原成具体的地面——一站一站地走,

看每个地方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出产什么、做什么生意、出过什么人、

留下了什么。我们会从北京出发,

沿着运河到扬州、泉州、广州;

从广州出海的人,在开平盖起了碉楼,

在福建建起了土楼,在山西开出了中国

第一张汇票,在徽州立起了牌坊。

再往后,是苏州的园林、杭州的西湖、

景德镇的瓷器,是云冈、龙门、

敦煌的石窟,是泰山和曲阜。

这一条线走到底,会回到北京——

因为我们出发的地方,和我们回来的地方,

是同一座城。

最后,说回邹衍。他一生走了很多地方,

但在其中一个国家待得最久——

燕国。燕昭王为他筑了一座宫殿,

叫碣石宫,拜他为师。

《史记》原文写的是:「昭王拥彗先驱,

请列弟子之座而受业」——燕昭王拿着扫帚为

他清道,请求坐在弟子的位置上听他讲学。

一个君主,用这样的姿态对待一个学者。

燕国在哪里?燕国的都城叫蓟城——

位置就在今天的北京。

下一集,我们从这里开始。

片里提到的这些东西,都还在原来的地方。

一个词、一条河、一座城,能活到今天,

靠的不是别的——是每一代都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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