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统三年的秋天,河南彰德城外洹上村,一个中年人戴着草笠,在池塘边钓鱼,与此同时,几千里外武昌的枪声已经响了,北京紫禁城里的摄政王载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朝廷的军队打不过革命党,全天下最能打的将军袁世凯三年前被清政府解职,现在却被重新起用,负责对付革命党,袁世凯逼宫,要求清帝退位,最终清帝溥仪被迫退位,结束了清朝统治,袁世凯成为中华民国的第一任总统,江山就此易主,新的历史篇章开启。
「一纸没流血的诏书,如何把江山送进最会算计的人手里?|袁世凯逼宫与清帝退位」是《神州大地》系列的一集。以下为本集视频的完整图文转录,可逐字阅读,也可前往视频页观看对应画面。
宣统三年的秋天,河南彰德城外洹上村,
一个中年人戴着草笠,在池塘边钓鱼。
水面偶有鱼跃,他就淡淡提竿——
鱼上不上钩,似乎都不怎么要紧。
与此同时,几千里外武昌的枪声已经响了,
北京紫禁城里的摄政王载沣,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朝廷的军队打不过革命党。
而全天下最能打的将军,三年前,
被朝廷自己人赶回了这口池塘。
如今,他们不得不把他请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袁世凯完了。
可历史最爱开的玩笑就是:
它先让一个人跌到谷底,再把他送回权力
的顶端——而且,是用敌人的手把他托上去的。
把时钟拨回 1909 年。
那一年,摄政王载沣以「脚气病」为名,
把袁世凯开缺回籍。
表面上是养病,实际上是削权——
载沣恨袁世凯,恨得有理:当年光绪帝驾崩,
传闻袁世凯在戊戌年出卖过维新派;
摄政王要替哥哥报仇,又怕他手里的北洋
新军。一道谕旨,袁世凯交出全部差事,
回到彰德,在洹上村筑起「养寿园」。
从此,他每日钓鱼、吟诗、会客,
像一个真正退隐的乡绅。
可他家的后院,从不缺头戴顶戴的访客;
北洋六镇的将领,换了谁当统帅,
私下仍唤他一声「宫保」。
袁世凯的「退隐」,不是上岸,是把钓竿换了个
更稳的位置——他盯着这池水,
等的不是鱼,是天下这盘棋自己走到他
需要的一步。那么问题来了:
武昌起义一响,为什么清廷的第一反应,
不是调别人,而是去敲袁世凯的门?
因为能打的将领,几乎全出自小站练兵;
而小站出来的人,只听袁世凯。
荫昌带兵南下,冯国璋、段祺瑞这些
前线将领,阳奉阴违——军令出不了北洋的
圈子。一边是摄政王在宫里拍桌子,
一边是前线的炮声越来越近。
这场仗,清廷打不赢,也没人肯替它真打。
1911 年 10 月 14 日,
朝廷下谕:任命袁世凯为湖广总督,
督师南下。袁世凯称「脚疾未愈」,
不肯出山。他真的不会走路了吗?
还是,他在等一个更高的价码?
11 月 1 日,内阁总理大臣庆亲王
奕劻辞职,朝廷再下谕:袁世凯出任内阁
总理大臣,组阁视事。
从「回家养病」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他用什么换来的?
不是一场胜仗,是革命党的一连串胜利;
不是清廷的信任,是清廷的恐惧;
不是枪炮,是别无选择。
说透点一:袁世凯这场「东山再起」,
本质是清廷军权流失的结果。
权力不是他抢来的,是旧主子亲手递到他
手里的——因为除了他,没人镇得住那支军队。
这也是后来所有故事的地基:
枪杆子在哪里,江山就在哪里。
可袁世凯接过这副担子,第一件事不是去
平乱,而是做了一个让双方都看不懂的
动作——他给北洋军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
围住武昌,但不打。
为什么?一个要「救朝廷」的人,
为什么偏偏不肯把仗打赢?
1911 年 11 月,北洋军攻克汉阳,
炮口直指武昌。只要再推一步,
革命军的临时首府就完了。
可袁世凯下令:停。
围而不攻。这一手,像极了钓鱼人把饵放在
鱼嘴边,就是不收线——他要的,
从来不是把鱼钓死,而是让鱼离不开这片
水。这正是袁世凯的算盘,史家叫它「养寇
自重」。他手里握着两张牌:北面,
是北洋军——清廷最后的牙齿;
南面,是革命党——看起来节节胜利,
其实内部分裂、粮饷两缺。
袁世凯不急着帮任何一边赢,
他要让两边都离不开他。
对清廷,他说:「革命党势大,非我的军队不可。」——
借南方的火,烧清廷的退路。
对革命党,他说:「我可助你们逼清廷退位,
但总统得让能办事的人来做。」——
借北方的刀,削南方的价。
看北洋内部:冯国璋主战,恨不得一鼓作气
拿下武昌,立不世之功;段祺瑞听袁,
袁说停就停。同一支军队,两种心态——
而最后听话的那一个,后来拿到了最大的
筹码。袁世凯真想保清室吗?
如果真想保,汉阳大胜之后为什么不乘
胜西进?如果他想保,为什么一边谈、
一边悄悄把北洋将领的忠诚,
从「大清」转到了「袁宫保」?
答案写在他 12 月的一着棋上:
南北议和。1911 年 12 月,
上海。北方代表唐绍仪,南方代表伍廷芳,
坐到了一张桌子前。
谈什么?谈退位、谈共和、谈那个还坐在龙椅
上的六岁小孩该怎么办。
可真正的价码,不在桌上,在袁世凯手里——
南方说「只要清帝退位,大总统可让袁世凯
做」;袁世凯则透过唐绍仪,把「逼宫」的球,
轻轻踢回紫禁城。
他对清廷,是「不答应我就打不赢」;
他对革命党,是「不让位我就打不动」;
他对自己,是「你们两边越僵,
我越是不可替代」。
说透点二:所谓「南北议和」,本质是一场三方
博弈,而袁世凯是唯一同时握有枪杆子和
谈判桌筹码的人。
清廷以为请他回来平乱,革命党以为拉他
倒戈;谁都没想到,他两头都不是真盟友——
他只在做一件事:把自己变成唯一的出口。
这是推演,不是记载:如果袁世凯当时真的
「效忠清室」、一鼓作气荡平武昌,
历史会走向另一条路——南北长期割裂,
清室未必亡,共和也未必来得这么快。
他没选那条路,不是不能,是不愿:
打赢了,他就只是个「功臣」;打不赢、
让两边都求他,他就是「天命所归」。
就在一北一南两张桌子各自盘算的时候,
南边先落了子。
1912 年 1 月 1 日,
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
两千多年的帝制,还没正式落幕,
共和的法统却已经在南方的这座城里立
了起来。就职的依据,是头一年 12 月
通过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组织大纲》,
里头白纸黑字写着:国体采「总统制」。
孙中山自己当这个总统,要的就是一个
大权在握、说一不二的位置——
这套「总统制」,是孙中山为自己量身选的;
至于后来为什么又改成「内阁制」,
那是下一集的戏了。
这一改,就是民国第一场制宪之争的伏笔。
一个中国,瞬间出现了南北两个政权并立
的怪局:南边是刚诞生的民国、
选出来的总统;北边是还坐在龙椅上的六
岁小皇帝、和手握北洋军的袁世凯。
谁代表「中国」?枪在袁世凯手里,
法统在孙中山手里——谁也吃不掉谁,
谁也绕不开谁。南方有了总统,
北方握着枪。袁世凯要的,从来不是帮哪
一边赢,而是让自己成为两边都绕不开的
那个人。可就在这节骨眼,两颗炸弹朝他
飞来——一颗来自想杀他的革命党,
一颗,来自誓死保清室的皇族自己人。
袁世凯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
可这盘棋上,有人想直接掀了棋盘。
1912 年 1 月 16 日,
北京东华门外。袁世凯的马车正缓缓经过,
街边一个藏着炸弹的「炼乳罐头」被引爆——
不是一颗,是接连几颗。
火光、马嘶、卫队的喊杀声混成一团。
袁世凯的马受惊狂奔,他从车里被甩出来,
狼狈滚地,捡回一条命。
几名卫兵和路人替他挡了灾,
当场死伤。刺客是谁?
京津同盟会的北方暗杀团——
一群年轻的革命党人。
他们不信任袁世凯,怕他「假共和、
真独裁」,与其等他谈判篡权,
不如先除掉这个「最大的障碍」。
命运多会嘲弄人:想杀袁世凯的,
竟是革命党;而革命党没杀成的这个人,
后来却亲手把清廷送进了坟墓。
炸弹没改变结局,只让结局多了一层血色。
同样在紫禁城深处,另一群人也在盘算
炸弹的事——不过他们要保的,
不是共和,是龙椅。
他们叫「宗社党」。核心人物良弼,
是清末皇室里少数真正懂军事、
敢担当的贵族;还有载泽、溥伟这些皇族
少壮。他们恨议和、恨退位,更恨袁世凯——
在他们眼里,袁就是那个趁火打劫、
逼孤儿寡妇让国的乱臣。
那么,宗社党能挡住退位吗?
良弼确实是块硬骨头。
他四处奔走,想拉拢满蒙亲贵、
整肃亲袁势力,硬是把退位拖了又拖。
可他忘了,这年头,最危险的敌人,
往往不在对面,而在你以为的「自己人」那
一边——因为有人,正巴不得他死。
1912 年 1 月 26 日,
北京红罗厂。一个年轻人把炸弹掷向良弼
的马车。这一炸,炸散了宗社党,
也炸开了清廷最后一道防线。
那个年轻人叫彭家珍。
而幕后,是一片谁也不愿说破的沉默。
彭家珍炸良弼,是辛亥年最诡异的一炸:
炸死保清室的人,却帮了想逼清室退位的
人。1912 年 1 月 26 日,
良弼从外归家,马车行至红罗厂,
彭家珍上前投弹。
良弼被炸断一腿,三天后——1 月 29 日——
伤重而死。彭家珍当场牺牲。
一颗炸弹,换一个贵族的命,
也换一个王朝的命。
良弼一死,宗社党瞬间瓦解。
载泽、溥伟这些人,昨夜还在叫嚣「誓死保清」,
今晨便作鸟兽散——他们怕的,
不是革命,是下一颗炸弹轮到自己。
这是推演,不是记载:如果良弼不死,
宗社党或许真能多撑几个月,
退位诏书可能迟迟下不了;
南北之局,会被拖入更深的泥沼。
良弼这一死,等于替袁世凯把最硬的钉子
拔了。紧接着,北洋将领的通电一条接一条
砸向朝廷。1 月 26 日,
段祺瑞领衔,联名四十余名将领(一说
四十七人)致电内阁,直言「军情瞬息变化,
若不决定,将兵谏」——翻译成白话:
再不退位,军队就要「进谏」了,
而兵谏的枪口,对着谁,不言自明。
2 月 4 日,段祺瑞再发第二电,
这回署名者九人,措辞更硬:
率领全军,将「贯彻」共和。
这已不是建议,是通牒。
第一电,是劝;第二电,是逼;背后那支沉默的
北洋军,是随时落下的锤。
隆裕太后抱着六岁的溥仪,
在干清宫里落泪。
她不是不想保祖宗的江山,
是实在没人、没枪、没钱可保了。
当年能打的将军,要么是袁世凯的人,
要么已经散了。一边是紫禁城里孤儿寡妇
的哭声,一边是北洋大营雪片般飞来的
「兵谏」电文。这场逼宫,没流几滴血,
却比刀光剑影更冷。
1912 年 2 月 12 日,
这一天还是来了。
隆裕太后以宣统名义,颁下《退位诏书》。
两千多年的帝制,就在这一纸诏书里,
正式画了句号。诏书里那句被后人反覆
咀嚼的话:「将统治权公诸全国,
定为共和立宪国体」——起草者一般认为是
张謇,这一句,把「天命」从爱新觉罗手里,
名正言顺地交了出来。
同日定下的优待条件,把这场退场包装得
像一场体面的辞行:清帝尊号不废、
岁费四百万元(原议四百万两,
后改银元)、暂居宫禁。
一个王朝的落幕,没有血流成河,
却透着说不出的冷。
诏书落笔,两千年帝制终结。
袁世凯以算计赢得江山,可这纸没流血的
诏书,没能结束权力的游戏。
退位之后,一场更隐蔽的战争才刚打响——
战场,在一张宪法的纸上;动笔改那张纸的
人,恰恰是最早喊着「共和」的孙中山,
而关键角色,叫宋教仁。
下一集,民国暗流第一部——《宋教仁之死:
被改写的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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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评论 / Editor's Note
近代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即将到来,清朝的统治者面临着内忧外患,革命浪潮席卷而来,改变了中国的命运。这个时期,各种政治力量的角逐和较量为中国的未来定下了基调,袁世凯的角色尤其引人注目。中国走向共和的道路从此开启,旧有的帝制结构逐渐被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