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前门外的一家老字号药铺,自雍正元年起便按时向皇宫送药,执行期长达一百八十八年,历经八位皇帝。这家药铺凭藉什么样的实力和信誉,能够让皇宫等待它的药品供应?这个故事展现了这家药铺三百年的历史和其背后的故事,涉及到清朝皇宫和北京前门外的老字号药铺之间的特殊关系。皇宫对这家药铺的信任和依赖,体现了其卓越的医药品质和可靠的供应能力。
「皇宫为什么等它一百八十八年?北京前门外的老字号,靠什么撑三百年」是《神州大地》系列的一集。以下为本集视频的完整图文转录,可逐字阅读,也可前往视频页观看对应画面。
雍正元年,宫里下了一道命令:
一家开在前门外的药铺,从此要按时往
宫里送药——「三个月一次,不得延误」。
这道命令一直执行到清朝结束。
一百八十八年,八个皇帝。
一家民间的药铺,凭什么让皇宫等它?
上一支片子结尾说,下一站是扬州。
这一支,我们还在北京。
不是改了主意。是这座城的文件,
一支片子合不上。
名字、轴线、运河,那是一条线——
谁把这座城盖起来。
还有另一条线:谁在这里做买卖,
凭什么做得久。这条线讲完,
才走得开。扬州,我们会去。
先看这条街的名字。
明代弘治年间,京城街巷口都设木栅栏,
早开晚闭,为的是防盗。
前门外有条胡同叫「廊房四条」,
商户凑钱把栅栏做得格外高大。
日子久了,人们不再叫它廊房四条,
叫它——大栅栏。清代《干隆京城全图》上,
标的就是这三个字。
再往里走,是一串字号。
内联升,一八五三年,天津武清人赵廷创办,
专做朝靴。「内」指大内宫廷,「联升」是祝顾客
穿上这双鞋官运亨通、连升三级。
一家鞋店,把客人的前程写进了自己的
名字。瑞蚨祥取自《搜神记》「青蚨还钱」的典故:
青蚨母子之血涂在钱上,钱花出去还会飞
回来。蚨是财源,瑞与祥是吉祥。
它一八六二年创号于济南,
一八九三年才到大栅栏设号。
全聚德,一八六四年,冀州人杨全仁盘下一
间歇业的果铺。果铺原叫「德聚全」,
他把它倒了过来——全聚德。
一来自己名字里有个「全」字,
二来「聚德」,是把德行聚拢起来。
六必居的名字有两说。
一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它除茶不卖,其余六件都卖;
另一说,「六必」是古法里的六条规矩:
黍稻必齐、曲糵必实、湛炽必洁、
陶瓷必良、火候必得、水泉必香。
还有都一处,相传是干隆十七年除夕京城
唯一没打烊的铺子,得了个御赐的名字。
回到那道宫里的命令。
它要找的那家药铺,创办人叫乐显扬。
他是浙江慈溪人,明崇祯三年出生。
清初在皇宫太医院当过吏目——
从八品,管的是文书出入。
康熙八年,他离开衙门,到前门外西打磨
厂开了一间药室,亲自取名「同仁堂」。
同仁两个字是他自己定的,
取「公而雅」的意思。
三十三年后,他的第三个儿子乐凤鸣做了
两件事。康熙四十一年,把药室迁到前门外
大栅栏,开成药铺。
四年之后,他把父亲传下来的方子整理
成书,编成《同仁堂乐氏世代祖传丸散膏丹
下料配方》,又刊行了《同仁堂药目》。
就在《药目》的序里,他写下二十个字。
这二十个字不是写给同行看的,
是写给顾客看的:
「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
减物力。」两个「必不敢」。
一家已经开了三十多年的药铺,
把自己的底线,公开写在了纸上。
但一句话写在纸上,能不能当钱用,
取决于有没有人替它背书。
乐凤鸣写下这二十个字的十七年后,
替它背书的人来了。
不是同行,是皇宫。
雍正元年,宫里设御药房,要找一家药铺
供奉药料、代制内廷用的中成药。
被选中的是同仁堂。
这件事的份量不在「御用」二字,
而在它是一套要查的规矩。
进宫要带内务府发的腰牌;
铺东要具结作保,等于拿身家为每一味药
背书;进药有时限——「三个月一次,
不得延误」;拣药、配药、制药,每一步都有人
看着。这套规矩一执行就是一百八十八年,
历雍正、干隆、嘉庆、道光、咸丰、
同治、光绪、宣统八个皇帝,直到清朝结束。
钱从哪里来?必须说得准确一点:
能查到的史料,不能证明「供奉御药」直接
带来多少客人。它证明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字号的声誉,从此不是自己说的。
清代人的笔记里留下一句:
外省人进京,没有不买同仁堂的药的——
尤其是硇砂膏、万应锭——当作还乡的赠品。
另一半钱来自做法:前店后厂。
前面卖药,后面自己制药,后厂就在西打
磨厂街,丸散膏丹自己配料、
自己炮制,从一七〇六年那本配本
立下规矩。那这些铺子为什么都聚在
前门外?明永乐年间这里叫「廊房」——
这个名字本身就说明,房子是朝廷
盖来招商的。清代实行满汉分城,
内城不准开市、不准唱戏,买卖就往城外挤;
各省的会馆也建在这里,外省商人到北京,
住会馆、找同乡、讲规矩,靠的都是这张网。
再加上正阳门外关帝庙的庙市香火——
香客来的日子,就是客流来的日子。
招商、分城、会馆、庙市,四件事叠在一起,
叠出了这条街。
但铺子里天天做事的,不是东家。
旧时进老字号当学徒,多半靠同乡引荐、
立下师徒契约,从洒扫、看柜做起。
出师的期限,行话叫「三年零一节」——
三年,再加一个节气。
手艺靠口传心授,满师之后才轮得到你
独当一面。这套制度有多大规模?
民国年间成衣业一个公会里,
工人一万三千三百人,学徒就有五千五百
人;一般行当,三四个师傅带一个徒弟。
规矩也写在帐上。
旧时老字号多行「三节帐」:端午、
中秋、年关各结一次帐;殷实的老主顾,
可以立个折子赊欠。
民国年间,这家药铺还在前门外开着。
但它所在的这座城,先改了名字。
一九二八年,国府南迁,北京改名北平——
几百年的首都地位,没了。
北平过去靠皇族、旗人、官员的消费吃饭,
是一座政治型的消费城市。
首都一走,消费跟着走。
当时报纸写得很直白:不到半年,
就显出「人口日减,商业日衰」的局面,
歇业的商铺骤增。
一九三七年以后更难。
日伪政权实行粮食配给,配给的是掺了
豆饼、糠麸的「混合面」;布匹等物资被纳入
「组合」统制、限价销售。
稻香村那样的茶食铺,油、糖、
面、米全被卡住,营业额一路下跌。
全聚德撑到一九四八年,通货膨胀加上
军政人员白吃白拿,几乎倒闭。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五十年代。
一九五四年,同仁堂成为北京国药业里
第一家公私合营的企业。
一九五六年一月,北京全行业公私合营,
一天之内,一万七千九百六十三户私营
工商业改变了性质。
合营的办法是清产核资、定股定息、
公私共管。当时有一条要求很具体:
过渡期内尽量维持原有的生产经营方式——
因为「老字号」的价值,恰恰在那套原样的规
矩里。但变化还是发生了。
合营初期,有些老字号的品种减少、
质量出现波动。这件事后来被写进调研
报告,也带来了保护的措施:
传统品种要保、老技艺要留、
老师傅要养。
今天,制度仍然在替「字号」定价。
二〇二三年九月,商务部等五个部门公布
了中华老字号的覆核结果:
一千一百二十八个字号里,
一千个通过,七十三个附条件通过,
五十五个被移出中华老字号名录。
注意「移出」这个词,官方不用「摘牌」——
移出,是说它曾经在里面。
能进去,靠的是历史;能不能留住,
靠的是那套规矩还在不在执行。
二〇〇六年,商务部认定第一批中华老字
号。二〇一一年,大栅栏被授予全国第一个
「中华老字号集聚区」。
西城区人大二〇二二年的数据说,
这一带有二十六家中华老字号;
到二〇二四年,北京全市已达二百七十四
个。这些数字听起来像一份成绩单。
换个角度也可以:能留下来的,
都是还没把规矩弄丢的。
而且那套「三年零一节」没有断。
同仁堂今天设首席技师工作室,
非遗传承人带徒三年才出师;
内联升还是「一带一」师徒相传,
千层底布鞋技艺二〇〇八年列进国家
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换了名称,规矩还在走。
想去的话,坐地铁二号线或者八号线,
前门站下车,从西南口出来,
往北走进大栅栏街。
街东口连着鲜鱼口,那一带还有都一处、
便宜坊、天兴居、长春堂。
这条街上不只有买卖。
大观楼、三庆园、广德楼——影戏和戏曲的园子
也在这里。瑞蚨祥门楼、谦祥益、
祥义号、劝业场,已作为「大栅栏商业建筑」
列进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保护的不只是房子,是房子里那套做生意
的规矩。
大栅栏这条街,把这座城的另一种秩序摆
在了明面上:不是谁有权,而是谁守得住。
从一粒药、一双鞋、一块布、一只鸭子开始,
北京攒出了一种比城墙更难拆的东西——
信用。而这条街的故事还没讲完。
往下走,是一八六〇年以后的北京——
那要换一组问题来问。
这是我们的解读,不是史书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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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评论 / Editor's Note
这家药铺能够获得皇宫的青睐,与其所提供的优质药物和服务有着密切的关系,展现出传统中药行业的卓越成就。这家老字号的药铺不仅获得了皇宫的信任,也在北京的民间享有盛誉,成为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能够经久不衰,主要归功于其对质量的坚持和不断的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