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二年,即1645年,北京城内张贴了一张布告,要求京城内外所有人在十天内剃头,布告上还特别强调「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这一事件是清朝统治者强制汉人剃发易服的政策的一部分,涉及人物包括清朝统治者和北京城的居民。这一政策是清朝为了巩固统治而实施的文化同化政策,对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和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历时267年。这段历史对中国的政治、文化和社会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反映了清朝统治者的文化同化政策和汉人抵抗的历史背景。
「留头不留发:一句话,管了中国人两百六十七年」是《神州大地》系列的一集。以下为本集视频的完整图文转录,可逐字阅读,也可前往视频页观看对应画面。
顺治二年,一六四五年,北京城里贴出一张
布告。布告上说:从公布那天起,
京城内外,十天之内,统统剃头。
布告上还有八个字,说得很清楚: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一头头发,为什么值得动这么大的刑?
前面几支片子,我们看的都是能画在纸上
的东西——城墙、中轴线、街道、条约的边界。
这一支不一样。这一支要看的那件东西,
画不进地图,也没写进条约——
它长在每一个人身上,从生下来那天到死,
都跟着。它管了两百六十七年。
要讲清楚这道命令,得先讲清楚一件事:
辫子不是清朝发明的。
把前额的头发剃掉、脑后留下一条辫子——
这种发式,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共同习惯。
乌桓、鲜卑、契丹、女真、蒙古,都剃。
原因很实在:骑马打猎碍事,戴头盔又闷。这里头还有一层信仰。萨满教认为,发辫是真魂栖息的地方,是生命的一部分。阵亡将士的遗骨若没法带回,那条辫子一定要送回故里,隆重埋葬,叫「捎小辫」。所以,剃发本身不是问题。清朝做的事,是把习俗变成了一条国家法律。而且它不是一次就成的。一六四四年清军刚进关,就颁过一次,结果反抗太烈,公开废除了。到一六四五年,这道令又回来了,而且比上一次硬得多:「京城内外限旬日尽行剃完」——十天。直隶和各个省,布告到的当天算起,也
在:骑马打猎碍事,戴头盔又闷。这里头还有一层信仰。萨满教认为,发辫是真魂栖息的地方,是生命的一部分。阵亡将士的遗骨若没法带回,那条辫子一定要送回故里,隆重埋葬,叫「捎小辫」。所以,剃发本身不是问题。清朝做的事,是把习俗变成了一条国家法律。而且它不是一次就成的。一六四四年清军刚进关,就颁过一次,结果反抗太烈,公开废除了。到一六四五年,这道令又回来了,而且比上一次硬得多:「京城内外限旬日尽行剃完」——十天。直隶和各个省,布告到的当天算起,也是十天。令上写着:如果躲避、舍得头发、
里头还有一层信仰。
萨满教认为,发辫是真魂栖息的地方,
是生命的一部分。阵亡将士的遗骨若没法带回,那条辫子一定要送回故里,隆重埋葬,叫「捎小辫」。所以,剃发本身不是问题。清朝做的事,是把习俗变成了一条国家法律。而且它不是一次就成的。一六四四年清军刚进关,就颁过一次,结果反抗太烈,公开废除了。到一六四五年,这道令又回来了,而且比上
遗骨若没法带回,那条辫子一定要送回故里,隆重埋葬,叫「捎小辫」。所以,剃发本身不是问题。清朝做的事,是把习俗变成了一条国家法律。而且它不是一次就成的。一六四四年清军刚进关,就颁过一次,结果反抗太烈,公开废除了。到一六四五年,这道令又回来了,而且比上一次硬得多:「京城内外限旬日尽行剃完」——十天。直隶和各个省,布告到的当天算起,也是十天。令上写着:如果
回,那条辫子一定要送回故里,隆重埋葬,叫「捎小辫」。
所以,剃发本身不是问题。
清朝做的事,是把习俗变成了一条国家
法律。而且它不是一次就成的。
一六四四年清军刚进关,就颁过一次,
结果反抗太烈,公开废除了。
到一六四五年,这道令又回来了,
而且比上一次硬得多:「京城内外限旬
日尽行剃完」——十天。
直隶和各个省,布告到的当天算起,
也是十天。令上写着:如果躲避、
舍得头发、找话辩解,「决不轻贷」;
臣子再上奏讨论这件事,「杀无赦」。
头发的去留,从这一天起,不再是个人的
喜好,也不再是伦理问题。
它成了一个政治问题。
那道重颁的令,是谁提议的?
史书上留下一个名字:孙之獬,
山东人,明朝进士,清军入关后降清,
在朝里做官。当时朝廷上分满班和汉班。
孙之獬为了表示顺从,自己先剃了发、
换了满族服装,站到满班的队伍里去。
满班的人当他是汉人,不收;
退回汉班,汉班的人看他一身满族装扮,
也不容。他两头没站住,恼羞成怒,
转头向摄政王多尔衮上了一道奏,
主张重新颁发剃发令。
多尔衮同意了。十天的期限,
就是这样定下来的。
这一段史料,出自清人王家桢的《研堂见闻
杂记》。它记的不只是一道命令的来历,
也记下了这道命令是怎么从一个人的
难堪里长出来的。
但一个人再怎么恼羞成怒,
也提不出一个国家政策。
真正让这道令重新回来的原因,
是别的:清军刚坐进北京,疆界还没站稳,
谁是顺民、谁是敌手,一时看不出来。
头发,正好是一个看得见的记号。
既然是一个记号,它就必须能查。
这一段,讲的就是「怎么查」。
清初法定的发式叫金钱鼠尾:前额四周全剃光,头顶留铜钱大小一片,编成细辫垂在后面,细得像老鼠尾巴。这个样式不是
前额四周全剃光,头顶留铜钱大小一片,编成细辫垂在后面,细得像老鼠尾巴。这个样式不是大概说说,它有一个可以量的标准——留下的那一片头发,要能穿过铜钱中间的方孔。而超出标准是会死人的。顺治四年,有个百姓叫丁泉,因为「留顶甚大」,留下的那一片大了,被斩首,地方官也连带受罚。把标准定到铜钱孔那么大,用意就很清楚了:它要的不是好看,是好认。 站在街上,谁剃了、谁没剃、谁留得太大,一眼看得出来。所以,为什么是这个样式?不是因为它美,也不是因为它丑——因为它是一个可以一眼查出、可以拿尺子量的忠诚记号。这就是它的设计。顺带说一件很少人知道的事:这个发式,清朝自己后来也变了。清初是金钱鼠尾。清中期留发扩大到手掌大小,辫子变粗,叫猪尾辫。到晚清最后几十年,成了前半剃光、
头顶留铜钱大小一片,编成细辫垂在后面,细得像老鼠尾巴。这个样式不是大概说说,它有一个可以量的标准——留下的那一片头发,要能穿过铜钱中间的方孔。而超出标准是会死人的。顺治四年,有个百姓叫丁泉,因为「留顶甚大」,留下的那一片大了,被斩首,地方官也连带受罚。把标准定到铜钱孔那么大,用意就很清楚了:它要的不是好看,是好认。 站在街上,谁剃了、谁没剃、谁留得太大,一眼看得出来。所以,为什么是这个样式?不是因为它美,也不是因为它丑——因为它是一个可以一眼查出、可以拿尺子量的忠诚记号。这就是它的设计。顺带说一件很少人知道的事:这个发式,清朝自己后来也变了。清初是金钱鼠尾。清中期留发扩大到手掌大小,辫子变粗,叫猪尾辫。到晚清最后几十年,成了前半剃光、后半梳粗辫的样子——这才是今天清宫剧里的那个发型。有一份证据很硬:一七九三年,英国马戛尔尼使团随团画师留下的干隆年间中国人素描,画的还是金钱鼠尾——不是影视剧里那个样子。也就是说:同一道「祖宗家法」,两百六十七年里,发型换了三次。 影像里的辫子,其实只属于它在
编成细辫垂在后面,细得像老鼠尾巴。这个样式不是大概说说,它有一个可以量的标准——留下的那一片
细得像老鼠尾巴。
这个样式不是大概说说,它有一个可以量
的标准——留下的那一片头发,
要能穿过铜钱中间的方孔。
而超出标准是会死人的。
顺治四年,有个百姓叫丁泉,
因为「留顶甚大」,留下的那一片大了,
被斩首,地方官也连带受罚。
把标准定到铜钱孔那么大,
用意就很清楚了:它要的不是好看,
是好认。 站在街上,谁剃了、谁没剃、
谁留得太大,一眼看得出来。
所以,为什么是这个样式?
不是因为它美,也不是因为它丑——
因为它是一个可以一眼查出、
可以拿尺子量的忠诚记号。
这就是它的设计。
顺带说一件很少人知道的事:
这个发式,清朝自己后来也变了。
清初是金钱鼠尾。
清中期留发扩大到手掌大小,辫子变粗,叫猪尾辫。到晚清最后几十年,成了
面,细得像老鼠尾巴。这个样式不是大概说说,它有一个可以量的标准——留下的那一片头发,要能穿过铜钱中间的方孔。而超出标准是会死人的。顺治四年,有个百姓叫丁泉,因为「留顶甚大」,留下的那一片大了,被斩首,地方官也连带受罚。把标准定到铜钱孔那么大,用意就很清楚了:它要的不是好看,是好认。 站在街上,谁剃了、谁没剃、谁留得太大,一眼看得出来。所以,为什么是这个样式?不是因为它美,也不是因为它丑——因为它是一个可以一眼查出、可以拿尺子量的忠诚记号。这就是它的设计。顺带说一件很少人知道的事:这个发式,清朝自己后来也变了。清初是金钱鼠尾。清中期留发扩大到手掌大小,辫子变粗,叫猪尾辫。到晚清最后几十年,成了前半剃光、后半梳粗辫的
叫猪尾辫。到晚清最后几十年,
留发扩大到手掌大小,辫子变粗,叫猪尾辫。到晚清最后几十年,成了前半剃光、后半
梳粗辫的样子——这才是今天清宫剧里
的那个发型。有一份证据很硬:
一七九三年,英国马戛尔尼使团随团画师
留下的干隆年间中国人素描,
画的还是金钱鼠尾——不是影视剧里那个
样子。也就是说:同一道「祖宗家法」,
两百六十七年里,发型换了三次。
影像里的辫子,其实只属于它在位的最后
几十年。
这道令下去了,反抗也跟着来了。
这一节,两边都写。
最激烈的一处在江阴,江南的一个县城。
顺治二年闰六月,江阴知县重申剃头令。
当地乡绅跪着去请求留发,
被大骂赶了出来。
第二天,秀才许用等人在孔庙前立誓——
「头可断,发决不可剃也。」
百姓推举典史陈明遇主持守城。
这一守,守了八十一天。
城里有一副对联,是当时人写的:
「八十日戴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
六万人同心死义,存大明三百里江山。」
百姓的誓言更简单:「宁为束发鬼,
不作剃头人。」八十一天之后,
城破了。
江阴城破之后,发生的事必须完整写出来,
两边的数字都列。
守城的一方记录:这八十一天里,
杀清兵七万五千余人;六万七千多人战死
在城墙上下。城破以后,清兵连杀十天,
直到满城杀尽才封刀;死于刀下的有
十七万多,最后只有五十三名老小幸免。
这几个数字,来自后来的记载,
是守城一方的口径。
这里把它列出来,也不加评论。
同一时间,江南还有别的地方。
嘉定因剃发易服,三遭屠城,
死者数字各说不一,有说三万,
有说逾万——两种说法一起列在这里。
昆山屠城之后,只剩五十三人。
北方的记载是另一种:辽东的汉民不肯
剃发,投鸭绿江自尽,清军追杀,
记载里写的是「尸塞江河」。
而那道令的提议者,孙之獬,
自己的结局也在这几年的记载里。
顺治三年秋天,山东爆发谢迁率领的反清
武装行动。孙之獬正好衣锦还乡,
被这支武装活捉。
记载说,人们在他身上遍刺针孔,
插上毛发,斩首,暴尸通衢。
后来蒲松龄写《聊斋志异》,有一篇《骂鸭》,
讲一个偷鸭的人身上长满鸭毛,
要鸭主人骂一顿毛才褪去——
有人说,这个故事就从孙之獬身上来的。
这些,都是当时人记下来的。
我们把它们摆在这里。
那这道令,是什么时候没有的?
一九一〇年底,清政府资政院通过剪辫
议案。一九一二年,民国政府颁布剪辫易服
政策;辛亥革命后,湖北军政府把辫发列为
清朝罪状之一,禁止蓄辫。
最有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一九一二年
二月十二日——清帝退位的那一天。
末代摄政王载沣回到家,抄起一把剪刀,
自己把辫子剪了。
他对目瞪口呆的家人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做个普通百姓。」
而紫禁城里的溥仪,直到一九一九年,
才在英国老师庄士敦的劝说下剪掉辫子。
剪辫的时候,还有很多人不愿意剪。
原因之一,是害怕剪了辫子以后被官府
杀头;甚至有人把辫子藏进帽子里伪装。
两百六十七年,一道令管到底。
但令没有了之后,它留下的东西还在。
今天你去问老北京人,正月里为什么不
剃头?多半会告诉你一句话——
「正月剃头死舅舅」。
这句话流传最广的解释是:
「死舅舅」谐「思旧」——正月一个月不剃头,
意思是一年没有剃头,用来缅怀前朝、
怀念祖宗。这说法带有唯心的色彩,
但它变成了一种民俗,传了下来。
还有一件东西,比习俗更实在地留在这座
城里:剃头担子。当年清廷为了快点推行剃
发令,组织了专业的剃头人员,
配的就是这种担子。
担子的小柜子后板正中,竖着一根高竿,
挂着「留发者斩头」的诏书。
扁担一头红、一头青,缠着皮条——
那其实是打人的刑杖。
还有一件铁做的「唤头」,形如大镊子,
拨起来发出「呛啷啷」的尖响,
配着「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喊声一起
用。除了在城里搭席棚、勒令过路人
进去剃头,还派人到京畿挨家挨户清查。
今天你去理发,不用再听那个「呛啷啷」的
声音了。但下一年的春节,当你听到「正月
剃头死舅舅」这五个字,你可以知道它是从
哪里来的——它从一六四五年的一道布告来,
走了三百八十年,走到今天的话里。
一根辫子,管了两百六十七年。
它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强迫每个人留一样
的头发,而是把「服从」做成一个看得见、
能量得出、能连坐的东西。
它不需要你认同,只需要你照做。
而它消失的方式也很简单:
一道令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是一句话。
今天是「正月剃头死舅舅」,一百年以后,
也许连这句也没有了。
但这座城的近代还没讲完。
辫子剪了之后,北京要面对一个更难的
问题——一座三千年的古都,怎么变成一个
近代的首都?
这是我们的解读,不是史书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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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评论 / Editor's Note
这段历史事件反映了清朝统治者对汉族的强制同化政策,剃头成为一种政治忠诚的象征。这种政策不仅影响了中国人的生活习惯,也深刻地影响了中国的文化和社会发展。通过这个事件,可以看到清朝统治者如何通过控制外貌和生活习惯来实施其统治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