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一年的夏天,武昌這座城裡, 沒有任何一個人,接到過一道起義的命令。 可是到了十月,這座省城自己燒了起來。 沒有總司令,沒有作戰計畫, 連一聲統一的號炮都沒有。 把一個統治了中國兩百六十多年的朝廷, 從根上撬鬆的,不
「保路,保出一場屠殺:武昌的槍,是誰逼出來的?|武昌起義·上」是《神州大地》系列的一集。以下為本集影片的完整圖文轉錄,可逐字閱讀,也可前往影片頁觀看對應畫面。
一九一一年的夏天,武昌這座城裡,
沒有任何一個人,接到過一道起義的命令。
可是到了十月,這座省城自己燒了起來。
沒有總司令,沒有作戰計畫,
連一聲統一的號炮都沒有。
把一個統治了中國兩百六十多年的朝廷,
從根上撬鬆的,不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暴動,
而是一條鐵路,和一次意外。
這一集,我們先不講誰最後贏了,
只講這根引信,是怎麼被點著的。
因為看懂了這根引信,你才會明白,
後來那一連串的動盪,為什麼會那麼快,
又為什麼會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一個王朝的垮,從來不是一夜之間的事,
它先在無數普通人的日子裡,
鬆了一根又一根的釘。
武昌的茶館裡,軍營的炕頭上,
那幾年總有人在壓低聲音議論:
這世道,還能怎麼辦。
這種議論,朝廷聽不見,卻比任何一道聖旨
都更有力量。
這根引信,究竟是從哪一條鐵路、哪一
紙公文點著的?
下一節,我們從一條路說起。
故事要從一條鐵路說起。
晚清政府想修兩條幹線,一條川漢,
從成都到漢口;一條粵漢,從廣州到武昌。
官家自己沒錢,就讓沿線百姓集資入股,
四川叫租股,按田畝攤派,湖南湖北廣東也
各有辦法。川漢鐵路民間集資,
據清季財政史料記載約一千四百萬兩
白銀,這是無數農家一口口省出來的。
一九一一年五月,郵傳部大臣盛宣懷宣布,
兩路一律收歸國有,民股只還小部分,
約三百萬兩的虧空概不認帳。
同一時間,郵傳部向英、法、德、
美四國銀行團,借了六百萬英鎊來贖路。
一邊收走百姓的血汗錢,一邊找外國借錢,
這筆帳,鄉下識字的人都能算清楚。
更刺耳的是,路權收走之後,
修路的事卻交給了外國人。
路權被收走的那一天起,一個更深的念頭
在民間蔓延:這個朝廷,到底還替不替中
國人做主。四川之外,湖南、湖北、
廣東同樣捲了進來,只是火氣大小不同;
粵漢一路,廣東商紳的反應同樣激烈。
盛宣懷是這套辦法的主持者,
他以為官辦加外債能快些把路修通,
卻沒算到,被奪走的不只是路權,
還有千萬人對朝廷最後一點指望。
這不是哪一個人的憤怒,而是一整片社會,
對一個政權信任的崩塌。
租股這東西,名義上按田畝攤派,
收的其實是最底層農戶的口糧錢。
川漢鐵路的股東名冊裡,絕大多數是拿不
出幾兩銀子的小戶,他們一輩子沒見過
火車,卻為這條路年年交錢。
盛宣懷主持這套辦法的時候,
算的是國庫的帳:官辦統一調度,
外債一次到位,路能快些修通。
他沒算的是另一筆帳——朝廷向自己的百姓
伸手,又轉身向外人借錢,這件事傳到鄉下,
比任何革命黨的傳單都管用。
一九一一年五月的上諭一下,
四川、湖南、湖北、廣東四省幾乎同時炸開。
諮議局、商會、學堂接連開會,
連一向穩健的紳商都坐不住了,
因為被收走的不是遠在天邊的國政,
而是自家櫃子裡的票子。
那幾年的中國人,身上穿的還是一套
老規矩:男人長衫馬褂,腦後拖一條辮子;
當官的補服頂戴,胸前那塊補子繡著禽獸,
一看就知道是幾品;鄉下人短打草鞋,
頭上纏一條布巾;女人上衣下裙,
腳是纏過的小腳,走遠路要人扶。
市面上花的錢也雜:大宗用銀兩,
論成色、論平砝,還要折水;日常買賣使銅錢,
一枚一枚穿在繩上,一千文叫一吊;
通商口岸又流行起了銀元。
銀兩、銅錢、銀元三套並行,本身就是那個
時代的寫照。
當朝廷向自己的百姓伸手,又轉身向外
人借錢,雪崩就從這裡開始——但真正
把火種遞到武昌的,還在後頭。
反應最激烈的,是四川。
一九一一年夏天,成都成立保路同志會,
羅綸、蒲殿俊這些士紳出面,
幾十萬人簽名,跪在總督衙門前請願。
他們一開始要的很簡單:把我們自家湊的
股金,還回來。同志會還辦了報紙,
把朝廷的告示一條條念給鄉親聽,
越念,火氣越大。請願換來的,
是屠殺。九月七日,四川總督趙爾豐以「到總督衙門議事」為名,誘捕了蒲殿俊、羅綸、鄧孝可、顏楷、張瀾等人。消息一出,成都各家出一人,數萬人湧向總督衙門,要求放人。他們手裡捧著光緒皇帝的牌位,手上舉一炷香——這是那個年代最明白的表示:來的是請願的百姓,不是起事的亂黨。人群擁到轅門前,趙爾豐下令開槍,並用馬隊來回馳逐——這是對手無寸鐵、捧著牌位請願的百姓的屠殺。據四川、湖北兩地的辛亥記述,當場已登記的死者三十二人,傷者無法統計;死者裡有十三歲的孩子,倒下時手裡還抱著牌位。屠殺之後,趙爾豐下令三日之內不准收屍。那時是夏天,又連著大雨。這就是成都血案,一場針對和平請願民眾的屠殺。時人給趙爾豐起了個綽號,叫「趙屠戶」。下令開槍的是他,開槍的是他調來的兵,三日不准收屍也是他的令。這筆帳記在誰名下,史料寫得清清楚楚。開槍之前,這些人是捧著牌位、舉著香的請願者;開槍之後,四川再沒有人去請願。蒲殿俊、羅綸這些出面的人,本是朝廷容許的士紳,連他們都被誘捕,說明不滿早已超出請願的範圍。血案之後,各縣同志軍紛起,秦載賡、侯寶齋帶人圍攻成都,七八天裡聚到城下的有一二十萬人。龍鳴劍、朱國琛、曹篤把「趙爾豐先捕蒲、羅,後剿四川,各地同志速起自救自保」寫在木片上,塗了桐油、包上油紙投進錦江——這就是「水電報」,下游各縣因此知道省城出了事。九月
衙門議事」為名,誘捕了蒲殿俊、
羅綸、鄧孝可、顏楷、張瀾等人。
消息一出,成都各家出一人,
數萬人湧向總督衙門,要求放人。
他們手裡捧著光緒皇帝的牌位,
手上舉一炷香——這是那個年代最明白的
表示:來的是請願的百姓,不是起事的亂黨。
人群擁到轅門前,趙爾豐下令開槍,
並用馬隊來回馳逐——
據四川、湖北兩地的辛亥記述,
當場已登記的死者三十二人,
傷者無法統計;死者裡有十三歲的孩子,
倒下時手裡還抱著牌位。
趙爾豐下令三日之內不准收屍。
那時是夏天,又連著大雨。
這就是成都血案,
時人給趙爾豐起了個綽號,
叫「趙屠戶」。下令開槍的是他,
開槍的是他調來的兵,三日不准收屍也是
他的令。這筆帳記在誰名下,
史料寫得清清楚楚。
開槍之前,這些人是捧著牌位、
舉著香的請願者;開槍之後,
四川再沒有人去請願。
蒲殿俊、羅綸這些出面的人,
本是朝廷容許的士紳,連他們都被誘捕,
說明不滿早已超出請願的範圍。
血案之後,各縣同志軍紛起,
秦載賡、侯寶齋帶人圍攻成都,
七八天裡聚到城下的有一二十萬人。
龍鳴劍、朱國琛、曹篤把「趙爾豐先捕蒲、
羅,後剿四川,各地同志速起自救自保」寫在
木片上,塗了桐油、包上油紙投進錦江——
這就是「水電報」,下游各縣因此知道省城出
了事。九月二十五日,同盟會員吳玉章、
王天傑宣布榮縣獨立,這是同盟會建立的
第一個縣政權。清廷急調湖北新軍入川。
這一步,後來被反覆提起:武昌城裡最能打
的兵,被抽走了,城裡留下的,
多是還沒上過戰場的新兵。
湖北最能打的兵被調走了,武昌城裡剩
下的,是一群還沒上過戰場、卻早已暗
中串聯的新兵——下一集的火種,就埋
在這一步。
被抽走的,是湖北新軍裡編練最久、
裝備最好的一批;留下來的,
也有不少暗地裡加入了革命團體。
這要說到張之洞。
他在湖北搞新政,練新軍、辦學堂、
開工廠,無意間給武昌埋下了另一顆種子。
他練出來的新軍,識字率高得反常,
很多士兵是讀過書的農家子弟,
甚至還有秀才。這些人看得懂報紙,
也讀得進新書,對朝廷的失望,
比旁人更早、更深。
張之洞在湖北辦的學堂和新軍,
本意是給朝廷練一支能用的兵,
卻把讀書識字的人和槍桿子,
擺到了同一個屋簷下。
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後果。
當時武昌有兩個主要的革命組織,
一個叫文學社,骨幹多是新軍基層軍官和
士兵;一個叫共進會,對外聯絡更廣。
他們平日就在營房、茶館、學堂裡往來串聯。
今天你走進武昌,還能摸到當年的線索:
楚望台軍械庫,是全城槍枝彈藥的總庫房;
工程營舊址,就在紫陽湖一帶。
誰拿到楚望台,誰就握住了整座城的籌碼,
這一點,當時的人比誰都清楚。
湖北新軍當時編成一鎮又一協,
人數在一萬五千上下,其中好幾個營隊裡,
文學社的社員佔了相當的比例。
張之洞在湖北辦的新政,還包括漢陽鐵廠、
漢陽兵工廠,以及兩湖書院、
自強學堂這一批學堂。
工廠造槍,學堂造人,這兩樣東西,
最後都沒有用在朝廷指望的地方。
武昌城裡的駐軍本就分散,
彈藥卻集中在楚望台,兩者之間,
隔著一整夜的距離——這個地理上的錯位,
後來決定了那一夜的走向。
新軍的打扮,和舊式綠營兵完全不同:
辮子剪了,或者盤進軍帽裡;
上身是仿西式的立領制服,
肩章領章分等級,腳下皮鞋,
腰間皮帶;肩上扛的,多是漢陽兵工廠造的
「漢陽造」步槍。營房裡的日子也有規矩:
早起出操,晚間點名,每月關餉,
餉銀按時到手。在那個年月,
能吃上飽飯、按月領餉的農家子弟,
已經算有體面的人。
下了操他們最常去的地方是茶館,
一壺茶幾個銅板,消息就在茶桌上傳開。
楚望台是全城彈藥的總庫,可駐軍分散、
、彈藥隔著一整夜——這個距離,後來
決定了那一夜的走向。
文學社和共進會,其實並不是一家人,
甚至心思各異。文學社的蔣翊武,
沉默務實,在士兵裡根基深,
說話有人聽;共進會的孫武,
性子急、點子多,外面的人脈廣。
劉公出錢,孫武跑外場,蔣翊武管營裡,
三個人三套想法。
居正、劉公這些人,有的管文書,
有的管錢糧,名義上都有了位置,
可真到了要命的時刻,誰聽誰的,
底下心裡都沒底。
要不是四川事變把形勢逼急了,
這隻手未必握得攏。
他們約定推蔣翊武當總指揮,
孫武管軍事,可底下的人心裡都明白,
誰聽誰的,還沒個定數。
這種鬆散,後來成了致命的隱患:
一旦命令傳達出了岔子,整盤棋就亂了。
可也正是這種鬆散,讓它不像一場密謀,
更像無數個普通人的賭注疊在了一起。
兩個組織、三套心思,本來握不攏的手,
,是被一場遠方的動亂,硬生生捏到了
一起。
說到革命,很多人第一個想到孫中山。
但一九一一年十月之前,孫中山人並不在
武昌,也不在國內,他在海外奔走籌款。
關於籌款,有一樁後來爭議很大的事。
多位當事人記述,孫中山在幾次起義前,
向國內同志承諾,由海外籌措槍械、
彈藥、餉款,但不少承諾最終沒有兌現,
前線往往寡不敵眾,白白折損人手。
章太炎在一九零七到零九年間,
曾公開批評同盟會籌款不透明,
這類記載見於他的文集與當年書信。
孫章二人後來決裂,導火線之一,
正是錢怎麼籌、怎麼花。
從一八九五年廣州起義,到一九一一年
黃花崗,孫中山在十幾年間發動了十多次
起義,多數還沒打響就失敗。
前線屢屢撲空,一個反覆出現的情節是:
起事前答應的槍彈餉銀遲遲不到,
等人到了、事洩了,才發現是空手。
章太炎罵的,正是這種籌款與調度的脫節。
以上說法,部分出自當事人回憶與對手
記述,原始出處待進一步核實,
我們照實陳列,不作斷語。
有一點是清楚的:遠在海外的人,
籌來的每一筆錢,都關係到國內前線的
生死。而真正在前線衝殺、把命填進去的,
是另一個人。
被供在最前面的人不在場,真正在前線
衝殺的,是另一個名字——可這個人,
此刻也還在趕來的路上。
黃興,是革命黨裡少數真正親臨前線的
實行家。早年他在湖南辦華興會,
後來是同盟會的軍事支柱。
一九零四年他在長沙策劃起義,
事洩後逃亡,從此把身家押在了前線。
與其坐而論道,他選擇一次次站到槍口
前面。一九一一年四月二十七日的廣州黃
花崗之役,他帶人攻總督衙門,
手指被打斷了,還在指揮撤退。
這一役,通稱七十二烈士,可考者實有
八十六人,很多是年輕的讀書人,
一去不回。隔年陽夏之戰,黃興又在漢陽、
漢口前線頂了四十多天。
在武裝起義這件事上,黃興的實際作用,
比遠在海外籌款的孫中山,
要更直接、更靠前。
但此刻的一九一一年十月,
黃興也不在武昌,他還在趕來的路上。
武昌這把火,是在兩個大人物都不在場的
時候,被底層的人點著的。
兩個大人物都不在武昌,這把火,究竟
是誰點著的?
答案,是那些名字從沒排進教科書的人。
。
一九一一年十月九日,武漢俄租界邊的
寶善里,共進會的一處據點,
出事了。孫武和鄧玉麟他們,
在這裡趕製炸藥和旗幟,準備起事。
孫武在配置炸藥的時候,不慎引爆,
當場炸傷了自己,也炸響了整個密謀。
據點裡還有鄧玉麟等人,事發後四散躲避,
但現場的旗幟、印信來不及清走。
後來被捕的劉同經不住盤問,
供出了據點和一批同志,讓搜捕一下子
精準了起來。俄租界的巡捕聞聲趕來,
搜出了起義用的旗幟、印信,
還有一份花名冊。
那張名冊,寫著武昌城裡哪些人參了事。
巡捕把東西交給了湖廣總督瑞澂。
一瞬間,本來還在暗處的起義,
變成了明牌。據記載,是被捕的劉同經不住
盤問,供出了據點和同志,讓搜捕一下子
精準了起來。
一聲爆炸,把藏在暗處的密謀炸成了明
牌;而那張名冊,下一步就會遞到總督
手上。
瑞澂拿到名冊,當晚全城戒嚴,
按名抓人。瑞澂這人,遇事首先想的是自保,
平時倚仗北洋,真到了節骨眼,
反而拿不定主意。
他下令關閉武昌城門,挨家搜捕名冊上的
人,一時滿城風聲鶴唳。
對名冊上的人來說,局面只剩兩個選擇:
要麼等著被抓,要麼今晚就反。
這就是起義最殘酷的邏輯:
當秘密藏不住的時候,不反,
就是死。一個本來還在猶豫的團體,
被一張名冊逼到了懸崖邊上。
瑞澂手裡那份名冊,是黨人自己造冊登記
的,姓名、籍貫、營隊一應俱全,
等於把全城參事的人一次交到了總督手
上。那一夜武昌城門緊閉,城裡的人出不去,
城外的消息進不來。
有記載說,好幾個營隊當晚就把子彈發了
下去,卻沒有人知道該打誰。
官場上的瑞澂,先想的是自保:
他把搜捕的差事壓給下屬,
自己守在督署裡等北京的回電。
可電報來得再快,也快不過城裡已經散開
的火藥味。
名冊到了總督手裡,武昌城門一關,對
名冊上的人來說,就只剩兩個選擇:等
死,或者今晚就反。
十月九日深夜,蔣翊武下達了起義命令,
約定以鳴槍為號,各營同時動手。
可命令傳到一半,就被搜查打斷,
多數隊伍根本沒收到。
楊宏勝運送炸藥的事也敗露,
劉復基在據點裡情急擲出炸彈,
想掩護同誌,卻暴露了更多。
約定的時間過了,槍沒響,人卻已經驚動。
蔣翊武自己脫險逃了出去,
留下的是一群不知該進該退的基層官兵。
計畫亂了,起義眼看就要胎死腹中。
可名冊已經在總督手裡,時間,
已經不在他們這一邊了。
起義命令送出去一半就斷了,多數隊伍
根本沒收到——計畫眼看要胎死腹中,
可時間,已經不在他們這一邊。
名冊上的人,已經躲不掉了。
彭楚藩,在憲兵裡做書記生,
被抓時神色不亂,據記載臨刑前還痛斥
不已,是個認死理的硬漢。
劉復基,共進會骨幹,湖南常德人,
性子最烈,被捕後坦蕩,從不諱言自己的
主張。楊宏勝,湖北人,負責運送炸藥子彈,
事敗被擒,受審時不肯牽連旁人。
三人被押到湖廣總督衙門,
連夜審訊,天還沒亮,就被押到督署門外
斬決。從被捕到殉難,不過幾個時辰。
下這道令的,是湖廣總督瑞澂。
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凌晨,
三人被殺,這就是後來說的彭劉楊三烈士。
他們不是什麼大人物,只是名字寫進了那
張名冊的普通人,卻在那一刻,
把命留在了武昌。
彭楚藩殉難時二十多歲,家裡還有老母;
劉復基新婚不久;楊宏勝身後留下一個
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這些細節見於後人輯錄的烈士事略,
我們照實記下,不加評語。
那一夜的總督衙門,照老規矩辦事:
堂上火把,兩旁站著差役,問案用的是刑名
老套,先問同黨,再問主使。
城裡百姓天亮才聽說督署門外殺了人,
膽大的圍過去,看見的是三具沒人敢認領
的屍首。武昌城的早晨,本該從碼頭的號子、
茶館的開門聲開始。
那一天這些聲音都還在,只是城裡的人,
已經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
三個普通人死了,可名冊上還活著的人,
,都明白一個道理:再等下去,下一個
就是自己。
那一夜,真的要來了。
三個人的血,把猶豫徹底澆沒了。
名冊上還活著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
再等下去,下一個就是自己。
十月十日的夜晚,武昌城裡的氣氛,
已經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這根弦,會在哪雙手裡斷掉,
我們留到下一集再講。
今天你到武昌,還能在彭劉楊路、
在紅樓、在楚望台,摸到這一夜留下的痕跡。
紅樓,就是後來武昌起義軍政府的舊址;
工程營舊址,還立在紫陽湖邊。
一座城,一條鐵路,三個名字,
把一個時代,推到了拐點上。
而拐點之後,是更長的動盪,
和無數普通人,替這場革命付上的代價。
我們講這根引信,不是為了歌頌哪一方,
而是想說清楚:當一個政權接連讓它的
百姓失望,鬆動的就不只是信任,
還有整個秩序的底座。
後來的代價,很多都是由當時最普通的人,
默默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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