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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免了總理,半個中國就獨立了|神州大地 總第20集

來源:SY 視野 | 2026-10-14 15:06:07

作者:業州愚公

黎元洪這輩子最丟人的一刻, 是被人在床底下拽出來, 槍頂著腦袋,硬按上了都督的椅子。 六年以後,同一個人,卻坐進了中南海 的總統府,對著另一個叫段祺瑞的人, 簽下一道免他的命令。 一個從床底爬出來的總統, 免了一個「三造

「總統免了總理,半個中國就獨立了|神州大地 總第20集」是《神州大地》系列的一集。以下為本集影片的完整圖文轉錄,可逐字閱讀,也可前往影片頁觀看對應畫面。

黎元洪這輩子最丟人的一刻,

是被人在床底下拽出來,

槍頂著腦袋,硬按上了都督的椅子。

六年以後,同一個人,卻坐進了中南海

的總統府,對著另一個叫段祺瑞的人,

簽下一道免他的命令。

一個從床底爬出來的總統,

免了一個「三造共和」的總理——

—您說,這戲該怎麼唱?

您聽我細細道來。

1917年5月23日,

北京。五十三歲的黎元洪抖著手,

簽下三道命令:免段祺瑞的國務總理、

免其陸軍總長、把京津警備交王士珍。

同一天,段祺瑞登車去天津,

甩下一封通電——「以上各件,

未經祺瑞副署……

…概不負責。」一個總統,

一個總理,公開決裂。

按理說,免了個總理,天塌不下來。

可誰也沒想到,這道命令簽下去,

不出一星期,半個中國竟跟北京翻了臉。

。您想啊:黎元洪手裡,

一兵一卒都沒有;他憑什麼,

能把北洋這盤棋,攪得底朝天?

這就要從一年前說起——

一個老實人,是怎麼坐上那把椅子的;

一個硬漢子,又是怎麼把槍桿子攥得死

死的。這一架,到底怎麼打起來的?

咱們把時鐘,撥回 1916 年。

要說這場民國頭一號內鬥,

得先看清台上的兩個人——

—一個怕槍,一個愛槍,

偏偏都坐到了國家的最高位。

一個怕槍的,後來免了一個愛槍的;

您說,這戲還怎麼收場?

先說黎元洪。這人年輕時,

可不是窩囊樣。

他讀過天津水師學堂,是正經的北洋海

軍軍官,甲午年黃海海戰,

他在一艘叫「廣甲」的兵船上當幫帶。

戰敗那夜,廣甲擱淺,他跳海逃生,

撿回一條命。可到了1911年武昌那

聲槍響,他本來是個旁觀者——

—新軍協統,躲在家裡不出頭。

革命黨半夜砸門,他鑽進床底;

被人拖出來時,槍口頂著腦門。

這不是選舉,是綁架。

他就這麼被「捆」上了湖北軍政府都督

的位子。您別笑他窩囊。

六年後的1916年,正是這個窩囊人,

,被請進了中南海——因為北洋裡,

他最「沒兵、沒派、好控制」。

袁世凱生前挑的他,段祺瑞和馮國璋也

認他。一個誰都以為能捏扁的總統,

偏偏成了誰也捏不死的釘子。

再說跟他掰手腕的段祺瑞。

安徽合肥人,外號「段合肥」。

這人有「三不」:不抽鴉片、

不納姨太、不進戲園;唯一的癮,

是每天幾圈麻將。

時人叫他「六不總理」。

可您別以為不貪不沾的人就軟——

—恰恰相反,這麼個乾淨人,

手裡偏偏握著北洋最硬的槍桿子。

他年輕時公費去德國學炮兵,

回國後跟著袁世凱在小站練兵起家,

是北洋軍裡少有的「留過洋、

懂炮科」的將才。

更關鍵的是:1915年袁世凱鬧著要

當皇帝,段祺瑞是少數公開反對的高層,

,為此被削了權、幾乎軟禁。

就靠這股「乾淨裡裹著的鐵腕」,

他一生三次把共和從懸崖邊拽回來:

逼清帝退位、討平張勳復辟、

日後還要再定北京局面,

人稱「三造共和」。

一個被拖上台的老實人,

一個不貪不沾的「三造共和」功臣,

按說該是天作之合。

可歷史最愛打臉——1916年兩人一

進北京,頭一件事就槓上:

總統府擬的命令,國務院不副署;

國務院遞的公文,總統府壓著不批。

您還記得冷開場那個問題嗎?

一個總統,一個總理,到底誰說了算?

這把火,從第一天就埋下了。

這火還不只在家裡面。

1916年,桌子底下蹲著兩隻外國的

手:日本公使林權助天天泡在國務院,

催段祺瑞早些對德絕交——

—歐洲打成了一鍋粥,日本正好把華北往

南推;另一頭,美國公使芮恩施給黎元

洪遞話:中國最好誰也別得罪,

老老實實中立。

一邊催戰,一邊壓著中立;

一個總理、一個總統,背後各拴一條強

國的繩。所以我说,府院之爭,

從來不只是家務事。

可這場架的根,比日本美國都深——

—它扎在「法統」二字上。

1916年6月6日,袁世凱在萬人罵

聲裡病死北京。

他一死,留下一個爛攤子:

民國的《臨時約法》,是1912年定

的;可袁世凱1914年為了當皇帝,

把它廢了,另搞了一部「袁記約法」,

把總統權力撐得老大。

現在袁死了,黎元洪依哪部法繼位?

黎和國會說:當然依1912年《臨時

約法》,恢復舊國會、責任內閣制;

段祺瑞卻主張:袁記約法也是法,

副總統、國務總理的職權,

得按那套來。就為這「該依哪部法」,

兩人從6月吵到年底。

最後還是黎元洪佔了「法理」的上風——

—1916年6月,北京宣布恢復《臨

時約法》和舊國會,段祺瑞出任國務總

理。可您記住:這場「法統之爭」雖然

黎赢了第一回合,但槍桿子在段手裡;

法,終究拗不過炮。

再說那隻「美國的手」。

公使芮恩施,是個中國通,

北大還請他講過學。

他給華盛頓的判斷很直白:

中國一參戰,戰後和會就有席位,

美國正好借中國在手裡多一張牌,

牽制日本。所以他力勸黎元洪「中立、

別捲進歐洲」。

可芮恩施的盤算,碰上了華盛頓自己的

猶豫——1917年4月美國才對德宣

戰,此前華府根本騰不出手來幫中國。

於是您看:黎元洪背後這條「美國繩」,

,鬆鬆垮垮;段祺瑞背後那條「日本繩」,

」,卻越勒越緊。

一鬆一緊之間,府院之爭的天平,

早悄悄歪了。

這場架,表面是兩個秘書長過招,

底下是兩套規矩在打架——

—總統府的那方印,和國務院的那次副

署,到底誰說了算?

吵架總得有人傳話。

總統府秘書長張國淦,黎段兩頭都叫得

動,圓滑得像顆琉璃蛋——

—就連段祺瑞的紅人徐樹錚、

和黎元洪的親信孫洪伊鬧翻時,

也是他居中傳話、四下抹平。

可這回,抹不平了。

黎要保孫洪伊,段要保徐樹錚,

兩頭都硬;張國淦夾在中間,

向黎轉達段的話,黎拍了桌子,

向段回話,段也冷了臉。

最後北洋元老徐世昌出面,

索性把孫、徐一齊罷了,

這個「和事佬」反倒沒了位置。

1916年8月1日,連他也遞了辭呈——

——您看,連最圓滑的人都被擠走了,

這架還怎麼收?

接任的丁世峄,完全是另一塊料:

留日法政出身、辦過報、

是位有名的筆桿子,脾氣又硬又直。

他一上任,就按黎元洪的意思,

擬了一份《府院辦事手續草案》——

—白紙黑字寫明:總統得隨時出席國務

會議,國務院議決的事、任免的官,

總統不點頭可以退回再議。

這等於把總統的權,明著往大裡擴。

這背後,是民國初年一場沒吵完的憲法

老帳:中華民國到底該學美國搞「總統

制」,還是學法國搞「責任內閣制」?

《臨時約法》模稜兩可,

兩派各取所需。

丁世峄的草案,是黎元洪要的「總統制」;

」;段祺瑞要的,是「總理說了算」的

內閣制。段祺瑞一看草案,

火了:這是要把我這個總理架成空架子?

?旁人勸丁世峄:「治不了人家,

壞事兒怎麼辦?」

」他回得光棍:「那也得試試。」——

」——您瞧,和事佬走了,

犟骨頭來了。

真正把火引炸的,是段祺瑞的「靈魂」

徐樹錚。咱們把鏡頭倒回那一回:

他拿文件請總統蓋印,黎元洪多問了一

句。就這一句,徐樹錚當場甩臉——

—「總統管不了這些!」

」堂堂元首,被總理的幕僚當眾噎回去。

。這一噎,把黎元洪的面子、

連同火氣,一塊兒噎了上來。

可徐樹錚這人,囂張不是一回兩回。

他是段祺瑞的同鄉兼智囊,

人稱「小徐」,段祺瑞離了他,

連個函電都懶得親筆。

他仗著段撐腰,連內閣總長都不放在眼

裡——有回農商總長找他商量事,

他愛理不理;有回他替段擬好任命,

竟繞開總統府徑直下文。

國會裡的議員背地裡罵:

這哪是國務院,分明是「徐樹錚的衙門」。

」。黎元洪忍到這時,已經不是面子問

題,是「我這個總統,到底還算不算數」

」的問題。小徐越狂,老黎越恨;

老黎越恨,段祺瑞這邊的雷,

就埋得越深。

鬧到這份上,總得下臺階。

丁世峄的草案段祺瑞不認,

段祺瑞的人也不肯讓總統插手國務會議。

。最後徐世昌幾位老資格出面,

兩邊各退半步,議定了「折中五條」。

這五條,是民國初年府院權限的實物見

證,我念給您聽—— 〔《折中五條》原

文,逐句念+逐句上屏〕 第一,

總統不出席國務會議,但國務會議議事

日程,先期呈閱; 第二,

國務會議議事記錄,隨時呈閱;

第三,緊急軍政要件,由國務員進府直

接報告; 第四,總統對於國務會議議決

案件,如認為不合,得令總理及主管國務

員說明理由;說明後如仍認為不合,

得交回復議一次; 第五,每日呈閱文件與

呈請用印,由國務院秘書長親送。

——您聽明白了嗎?

這五條,段祺瑞保住了「總統不許坐進

國務會議」的底線,黎元洪換來「議事

日程先給我看、不對我能退回去再議一

次」。看上去各讓一步。

可您細想:能寫死的,一條都沒寫死;

真正的炸彈——誰來決定「對德宣戰」——

——這五條裡,一個字都沒提。

換來的,只是表面的平靜。

真正把中國硬拖進世界大戰的,

不是北京的一道命令,是地中海上一艘

郵輪的沉沒——船上有上千名中國人,

多數簽的是「不參戰」的合同。

轉過年來,一場遠在地中海的慘案,

把中國硬拖進了世界大戰。

1917年2月17日中午12點27

分,馬耳他以東180海里,

法國郵輪「阿托斯號」被德國潛艇 U-

65 的魚雷擊中,14分鐘沉沒。

船上近兩千人裡,有約一千名準備去法

國戰壕做工的中國人——

這一回,543人,再沒上來。

他們多數人簽的是「不參戰」的合同;

可合同在魚雷面前,一文不值。

慘案傳回國內,「對德絕交」的呼聲,

一夜之間高了起來。

說到這華工,得講講背後的算計。

一開頭,北京是想直接派兵赴歐的——

—可英法嫌中國軍隊裝備太差,

不要。梁啟超那批人出了個主意:

兵去不了,人總能去——

組織十幾萬華工,去歐洲挖戰壕、

修鐵路、運給養,名義上「不參戰」,

實則用這筆「人力」換戰後和會的一張

入場券。這就叫「以工代兵」。

從1916年起,約十四萬華工漂洋過

海,死在船上的、死在戰場後勤的,

不計其數。他們多數人連法文都不會說,

,卻成了中國躋身「戰勝國」最沉默的

籌碼。您記住這筆賬:中國能坐上19

19年巴黎和會的談判桌,

第一塊墊腳石,是這些華工用命鋪的。

段祺瑞力主對德宣戰,不是意氣,

是他看準的一步棋。

這裡頭有一筆實打實的賬,

得跟您算清楚——因為「主戰」這倆字,

,不是喊口號,是要花錢出兵的。

1917年的中國,國庫空得見底,

各省稅款被督軍截留,北洋政府自己都

常常發不出薪;而放眼世界,

英法正血戰西線、自顧不暇,

美國那時還沒參戰、主張中國中立、

根本不肯掏錢。

要練一支能開赴歐洲的參戰軍、

要買械、要撐住外交牌面——

—錢從哪來?最後,只有日本肯開門。

日本那時是寺內正毅內閣,

派了個叫西原龜三郎的財閥當說客,

前前後後借給段祺瑞八筆款,

統稱「西原借款」,前後約一億四千五

百萬日元。更要命的是:

日本之所以肯借,恰恰是因為它巴不得

中國參戰——德國在山東的租界和權益,

日本早就想接手;中國一宣戰,

日本便能順理成章地,從德國手裡接過

山東。所以您看,這賬是連著的:

段祺瑞要「主戰」,得有錢練兵;

錢只有日本給;而日本給錢,

是要中國替它把山東從德國手裡「宣」

出來。主戰的底氣,是從東京借來的——

—這一借,就把皖系和東京,

拴在了同一根繩上。

可這話得分兩頭說。

宣戰之後,北京政府真收回了德奧在華

租界、停付了德奧部分的庚子賠款、

廢了領事裁判權;約十四萬華工赴歐,

中國拿到「戰勝國」身份,

1919年第一次走上巴黎和會談判桌——

——山東雖受挫,但中國從此有了在國際

說話的資格,也為日後修約埋下法理種

子。這一步,國家走對了。

至於借日款——一個窮得分崩離析、

歐美無人肯貸的中國,要建軍參戰,

日本幾乎是唯一肯開門的債主。

段祺瑞借了,確有壯大皖系、

鞏固權位的一面;可把「借日款」簡單

說成「段某人賣國謀私」,

是把賬算歪了。

那是一個弱國在強隣環伺、

列強自顧不暇時,被逼出的「不得不」:

:借來的籌碼,是用東北、

山東的權益作抵換來的,

條件苛刻,埋下後患。

該記取的是「弱國無外交」,

不是罵誰貪。參戰,國家走對了;

借日款,是弱國被逼的無奈——

—兩筆賬、兩條是非,不能混為一談。

「爰自我國對德、奧國聲明戰事之日後,

,所有一切條約、合同,

關於中德、中奧之關係者,

悉依國際公法及慣例,一律廢止……

…德、奧兩國之租界,著即收回,

由主管機關管理。」

」

可當時的人,哪算得清這賬?

前兩個月還在喊中立,怎麼突然非打不

可?胡同裡開始傳:段總理跟日本人借

了一筆大錢,拿什麼換的,

沒人敢明說。謠言歸謠言,

它比公文跑得快——等1917年5月

18日,英文《京報》把一億日元借款

的條約抖出來,全國讀者的反應不是震驚,

,是「果然如此」。

這時候,得提一個人——

梁啟超。您可能奇怪,梁啟超不是維新

派嗎,怎麼挺段祺瑞?

因為梁看準了另一筆賬:

中國要廢除不平等條約、

要在戰後和會抬頭,就得先站進「協約

國」這一邊。1917年他寫下《對德

宣戰與我國前途》,明言參戰是「千載

一時之機會」。

他帶著湯化龍、林長民那批「研究系」

議員,在國會裡替段祺瑞的宣戰案張羅。

。您看,挺段的不止日本銀彈,

還有梁啟超這支筆——可筆桿子再硬,

也壓不過段祺瑞自己人捅的簍子。

您猜,段祺瑞這盤「參戰救國」的棋,

最後是誰替他下砸了?

1917年5月10日,

眾議院審宣戰案。

會場外湧來一千多號「公民」,

舉著旗喊:務必當日通過宣戰案!

聽著挺民主?錯。

這幫人,是段祺瑞的部下傅良佐、

靳雲鵬張羅的,明碼標價僱來——

—一人一天,五角大洋,

找的是流氓地痞、乞丐遊民。

他們把眾議院圍了將近十個鐘頭,

「許進不許出」。

十幾個議員挨了打;連來採訪的日本記

者,也挨了揍。

直到聽說打了外國記者、

怕惹出外交麻煩,段祺瑞才親自到場,

把人喝散。段祺瑞的目標,

自始至終很清楚:借參戰,

把中國送進戰勝國的行列,

為日後在國際上爭一個位子。

可底下人傅良佐、靳雲鵬,

替他出了個最蠢的招——

僱流氓、圍國會,想「表演民意」逼議

員就範。結果民意是假的,

反把輿論和國會一齊推到對立面;

段祺瑞事後也覺得不妥,

親自去把人喝散。

辦法用錯了,可他「參戰救國」那盤棋,

,沒下錯——第二年中國真以戰勝國身

份走上巴黎和會,這一步,

段祺瑞看準了。

講府院之爭,不能不講張勳。

因為最後把這場亂局推向高潮的,

正是這個留著辮子的安徽佬。

他是中国近代最荒唐、也最倔強的一個

軍閥——別人剪辮子他留辮子,

別人趕溥儀他保溥儀,全軍上下,

從將軍到馬夫,腦後都拖一根辮子。

時人叫他「辮帥」,他的兵,

叫「辮子軍」。

張勳,江西奉新人,行伍出身,

從伙夫一路熬到提督。

他這輩子只認一個主子——

—慈禧、光緒、溥儀,那一家子愛新覺

羅。清亡了,他不當回事,

照樣在衙門裡供著溥儀的牌位,

每天早上磕頭。

袁世凱稱帝,他第一個表忠;

袁世凱倒台,他照樣不把民國放在眼裡。

。1913年他去南京,

城裡的辮子軍燒殺搶掠,

留下「張勳屠城」的惡名——

—一個連自己治下的百姓都護不住的「

「忠臣」,您說,他忠的到底是谁?

1916年袁世凱一死,

中國碎成一盤督軍。

張勳盤踞徐州,借著「督辦」的名頭,

前後開了四次徐州會議,

把各省督軍攏到一塊兒,

商量怎麼對付北京。

明面上是「維護秩序」,

暗地裡是結夥抱團、對抗中央。

這幫人裡頭,有後來獨立通電的倪嗣沖,

,有蟄伏的馮國璋,也有等著看戲的段

祺瑞。張勳把自己打扮成「調人」,

可他心裡裝的那點念想,

跟別人都不一樣——別人爭的是地盤和

權,他惦記的,是那把被扔進紫禁城的龍

椅。

1917年春天,府院鬧到不可開交,

張勳在徐州按兵不動,眼睛盯著北京。

他等的,就是一個「請他進京調停」的

由頭。這個由頭,很快就來了——

—因為黎元洪,正打算找個人,

來壓住段祺瑞。

公民團一鬧,段祺瑞手裡的牌,

全亂了。黎元洪等的,就是這個空檔——

—他要用一道命令,把這個「三造共和」

」的總理,一次免乾淨。

公民團一鬧,內閣先垮。

伍廷芳、張耀曾幾位非段系的總長,

相繼掛冠。偌大的國務院,

只剩段祺瑞一個光桿。

黎元洪等的,就是這天。

黎元洪簽發三道命令:免段祺瑞國務總

理、免其陸軍總長、京津警備歸王士珍。

。段祺瑞不吭聲,登車去天津,

發了一封有名的「漾電」:

「未經祺瑞副署,概不負責。」——

」——副署,是責任內閣制的規矩:

總統的命令,得總理簽了字才作數。

黎元洪這道命令,段祺瑞,

不認賬。

段祺瑞前腳走,督軍團後腳反。

安徽督軍倪嗣沖帶頭,1917年5月

下旬連發通電「與中央脫離關係」;

緊跟著,河南趙倜、浙江楊善德、

奉天張作霖、山東張懷芝、

直隸曹錕、福建李厚基、

山西閻錫山——一份份獨立通電,

像雪片。前後八省,不到一星期,

半個中國,不認北京這個總統了。

您算算:這八個督軍,手裡握著全國大

半的兵和一多半的錢糧。

黎元洪這道免令,等於把北洋的「槍」,

,一齊推到了自己的對面。

就在這節骨眼,七十五歲的外交總長伍

廷芳,做了一件硬事:黎元洪要他副署

解散國會的命令,他不肯,

撂下一句——約法在上,

我不能署。一個七十五歲的老人,

拿一輩子的清譽,擋了一次違憲。

同是總長,有人掛冠,有人拒署,

有人順水推舟;民國的骨頭,

就在這細節裡,看得清。

黎元洪免了段祺瑞,本想借督軍團的壓

力,把國會和國務攥回自己手裡。

可他忘了——督軍團只認槍,

不認總統。半個中國一獨立,

他這個「總統」反倒成了光桿。

這時候,有人給他出了個主意:

請張勳進京「調停」。

1917年6月,黎元洪連發數電,

請張勳進京「共商國是」。

張勳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提了條件:進京可以,

但得先解散國會。

黎元洪咬咬牙,答應了——

—6月12日,國會解散。

您看,為了壓段祺瑞,黎元洪親手廢了

自己最該守的東西。

這一步,他把自己最後的合法性,

也交了出去。

6月14日,張勳帶著三千辮子軍,

進了北京。跟他進城的,

還有康有為那幫前清遺老,

和一個憋了六年的念頭——

—復辟。火車一進前門,

北京城的氣味就變了。

黎元洪以為請來的是「調人」,

他不知道,自己請來的,

是掘墓人。

這裡得多說一句。

1916到1917這一年,

報紙敢登總理的借款醜聞,

主筆敢硬到被捕;議員敢把宣戰案摁住;

閣員敢總辭;總統敢跟總理拍桌子——

—北洋初年北京政壇這點吵吵嚷嚷的自

由,是《臨時約法》留給中國的一點本

錢。說這個,是對比,不是歌頌:

那些議員裡,混日子的、

拿黑錢的,從不少;但好歹那時候,

「不滿意」三個字,還能擺在檯面上說。

。(★對照:這般的社會自由,

後來國民黨訓政時期,是再也難見的。)

)

〔這是推演,不是記載〕如果5月10

日沒有公民團那一鬧呢?

如果黎元洪肯在蓋印上讓一步,

或者段祺瑞肯在宣戰案上等一等呢?

三種假設,指向同一個岔路:

府院之爭,也許以「內閣改組」收場;

國會,也許能撐到1917年秋天;

張勳,也許根本沒有進京的理由。

但是——請記住這個「但是」——

—《臨時約法》的死結還在,

督軍團的槍還在,日本人的借款還在。

繞開這一次,繞不開下一次。

我們的結論暫時是:沒有結論。

能記住的只有一句——憲政這東西,

碎一次,要用很多年去拼。

可歷史沒給民國拼的時間。

6月14日張勳進京,只過了十二天,

紫禁城的龍椅就被重新擦亮——

—宣統復辟。這場鬧劇,

十二天就被段祺瑞的討逆軍碾碎;

中國還迎來了它的第一次空襲。

一個怕槍的總統、一個愛槍的總理、

一個留辮子的將軍,三顆棋子落定,

民國的第一場內戰,才剛剛開幕。

下一集,咱們講那十二天——

—總第21集《十二天,

一個皇帝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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