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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滅的再造共和夢——從臨時執政到天津寓公|神州大地 總第26集

來源:SY 視野 | 2026年10月25日

作者:業州愚公

段祺瑞被譽為「三造共和」的北洋元老,卻悄悄躲進天津租界的一棟洋樓,成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歷史謎團。作為公推的臨時執政,段祺瑞只撐了一年半,就黯然退出了政治舞台。這個時期正是報館敢於批評大總統、大學敢於容納各種思想的年代,社會充滿著變革和動盪。段祺瑞的離去,引發了人們的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了他的下台。通過回顧1924年的冬天,當時孫文的行動和北洋政府的內鬥,將為我們揭示這段歷史的真相。

「破滅的再造共和夢——從臨時執政到天津寓公|神州大地 總第26集」是《神州大地》系列的一集。以下為本集影片的完整圖文轉錄,可逐字閱讀,也可前往影片頁觀看對應畫面。

段祺瑞,這個被人贊譽「三造共和」的北洋

元老,為何悄悄躲進了天津租界的一棟

洋樓?這位公推的臨時執政,

為什麼只撐了一年半?

而那幾年,偏偏是報館敢罵大總統、

大學敢容下五花八門思想的幾年——

一個這麼吵鬧又鬆動的年代,

為什麼連他也留不住?

把鏡頭,拉回到 1924 年的冬天。

那一頭,孫文拖著病體,從廣州出發,

繞道日本,要來北平「共商國是」——

插一句題外話:如今人人都叫他「孫中山」,

可他本名孫文,字載之;「孫中山」三個字,

說來還是一場誤會:他旅居日本時用

過化名「中山樵」,章士釗譯書時把「中山」錯綴

在姓氏後面,「孫中山」從此叫開了;

他本人,倒多以「孫文」自稱。

這一頭,段祺瑞已經在一片槍桿子的推舉

裡,坐進了執政府的椅子。

兩個人,一個要圓自己的總統夢,

一個要執掌這個國家,他們注定要在北平

的春寒裡,錯身而過。

可當時的北平城,沒人想到,

這一場錯身,會牽出一連串誰都料不到的

結局——而那一點鬆動而吵鬧的生氣,

也快要,到頭了。

先說段祺瑞這個人。

在軍閥堆裡,他是個異類——不抽煙,

不喝酒,不娶姨太太,一妻到老,

晚年吃素念佛。同時期的那些大帥,

姨太太排成班,他偏不;別人在酒桌上

稱兄道弟,他在佛堂裡焚香誦經。

一個掌過兵、做過總理的武人,

活成了「清流」的樣子。

北洋圈子裡給他起了個綽號,

叫「虎」——和王士珍的「龍」、馮國璋的「狗」湊在一

塊兒,就是民間常說的「龍虎狗」。

「三造共和」這筆帳,是支持他的人替他算的:

頭一回,1912 年,他幫著逼清廷退位,

共和算是立住了;第二回,1917 年,

他把復辟的張勳趕下台——被扶上龍椅的

廢帝溥儀,龍椅沒坐熱,又退了下來;

第三回,1924 年,他坐進執政府,

又一次站到了權力的中央。

三筆帳,湊成「三造」。

可這筆帳到底算不算數,史家說法不一——

有人認,有人搖頭。

但不管認不認,這個「虎」字,已經焊在了他的

名字上。

最有戲劇性的一筆,是 1917 年。

那年七月,張勳帶著幾千辮子兵進了北京,

把廢帝溥儀又扶上了龍椅。

段祺瑞二話不說,跑到天津以南一個叫

馬廠的小鎮,點起一支軍隊,

自任「討逆軍」總司令,誓師北上。

十二天,就把張勳趕下了台。

張勳後來也退居天津,1923 年在那兒

病死——當年扶溥儀上龍椅的人,

最後,也成了天津的寓公。

一個小鎮,一支軍隊,十二天——

「再造共和」這四個字,就是從這兒喊出來的。

你看,歷史有時候,就繫在這麼小的一個

地名上。

可就在他這輩子最風光的北洋年月,

有件怪事:北京上海的報館,

照樣罵執政;蔡元培在北大,

喊出「兼容並包」,把左的、右的、

新派、舊派,一股腦兒請進同一所大學;

白話文、新文學,正轟轟烈烈地改寫著這個

國家的語言。一個武人當道的年代,

容得下連大總統都被報館指著鼻子罵——

那幾年的報館,是真敢罵。

1924 年 11 月 24 日,

段祺瑞出任「臨時執政」,執政府設在鐵獅子

胡同——就是今天北京張自忠路 3 號。

這個位子,沒有總統的名號,

卻把軍政大權攢在一隻手裡;

而段祺瑞,這個兩年前被趕下台、

早已沒了自己軍隊的老領袖,

又一次被推到了中央。

就職那天,他念出這樣一段話:

「祺瑞不才,忝膺中華民國臨時執政之重任,

誓當鞏固共和,導揚民志,內謀更新,

外崇國信,謹此宣言。」

話分兩頭。就在段祺瑞坐進執政府的

同一片天空下,另一個人,也動了身——

孫文,從廣州出發,繞道日本,

要來北平。他在臨行前,發過一份宣言,

把這次北上的心思,講得很明白:

「國民革命之目的,在造成獨立自由之國家,

以擁護國家及民眾之利益……

對內政策:在劃定中央與省之權限,

使國家統一與省自治,各遂其發達而不相

妨礙;同時確定縣為自治單位,

以深植民權之基礎……」

兩個人的主張,撞在了一起。

孫文要開「國民會議」,請各省、

各團體派代表,自己商量國家怎麼走;

段祺瑞要開「善後會議」,請的,

是各地的軍頭、政客。

一個要「自下而上」,一個要「自上而下」——

說到底,是「這個國家,誰說了算」的兩種答案。

1925 年 2 月,善後會議先開了;

孫文的國民會議,始終沒能坐到同一張桌

上。兩個北上的對手,一個在病中,

一個在台上,誰也沒說服誰。

這一年的 3 月 12 日,

孫文在北京病逝,終年五十九歲。

他北上的那點心願,隨著他的離世,

停在了北平的春天裡。

段祺瑞送去輓聯,可兩個人沒能見上的那

一面,永遠地缺了口。

一個時代的風雲人物倒下了,

另一個還在台上——可台,已經晃了。

段祺瑞這把椅子,從一開始,

就是空的。袁世凱死後,再也沒人能讓所有

軍頭心服——能打的,一個個都握著兵。

段祺瑞的執政,說白了,是幾支槍桿子臨時

湊出來的妥協:奉系的張作霖,

兵最多,獨大;馮玉祥的國民軍,

佔著京畿,掐著政府的脖子;

段祺瑞自己,沒一兵一卒,當個「面子」。

槍桿子把他捧上去,槍桿子一轉,

他就懸空。這種「誰的兵多誰說話」的局,

天然就亂——三股力量,誰也不服誰,

都在等機會。這年的下半年,

兩場內鬥,把他的招牌,迅速磨花:

一場,是東南的孫傳芳,起兵反奉;

一場,是奉系大將郭松齡,倒戈反奉——

後頭這兩出,都得細說。

郭松齡,是奉軍裡真正能打的將軍。

第二次直奉戰爭,奉軍能打出山海關,

靠的就是他。可仗打完了,張作霖把肥缺給

了楊宇霆——留日士官派,會來事;

郭松齡這個「陸大派」,戰功越大,

越被晾在一邊。1925 年,

張作霖又要他帶兵去打馮玉祥的國民軍。

郭松齡不願再打——奉軍連年入關,

仗打在誰家門口?

是百姓的門口。他私下說,寧可解甲歸田,

不願再讓東北子弟填戰壕。

這年 11 月,他在灤州起兵,

通電要張作霖「下野」,擁護張學良主政,

改革東三省、保境安民。

一個打硬仗的將軍,回過頭來,

要推翻自己的老帥。

他一路打到巨流河——瀋陽西南,

眼看奉天就破了。

可這一回,日本人出手了:南滿鐵路沿線,

日軍布防,幫張作霖堵住了郭松齡的去路。

日本人不是白幫的——事前有密約,

張作霖許給日本南滿、吉敦一帶的路權與

礦權,換它出兵。仗一打完,張作霖緩過勁來,

卻把當年的許諾一拖再拖,

終至賴賬。這筆舊賬,據說埋下了民國十七

年(1928)皇姑屯那一聲炸的由頭:

他的專列被關東軍炸翻,人當場殞命。

所謂「幫忙」,從來都標著價。

腹背受敵,郭軍潰敗,郭松齡和夫人韓淑秀

被俘,就地槍決,連屍體都給曝了。

一個想「不打內戰」的將軍,死在了「他不想打

的那場仗」的尾聲裡。

這一出倒戈,把奉系自己,也傷了元氣。

還有一筆,要算到馮玉祥頭上。

郭松齡起兵前,與馮玉祥、李景林有過密約:

三家聯手,南北夾擊張作霖。

郭在前線拼死推進,馮卻沒按約從側翼

支援,反倒趁勢奪了李景林的地盤,

把郭孤零零晾在巨流河。

說郭松齡的敗亡裡有馮玉祥「未踐之約」一

份,史料上是有此說的。

一個想「不打內戰」的將軍,最後,

是被老帥的槍、日本的路、盟友的背約,

一道絞死的。

孫傳芳,字馨遠,人稱「笑面虎」——

見人笑眯眯,下手不留情。

第二次直奉戰爭後,奉軍一路南下,

佔了江蘇、安徽,還把手伸到上海。

東南是直系的老地盤,奉軍一來,

東南的軍頭們,嘴上不說,心裡早翻了天。

1925 年 10 月,孫傳芳在杭州通電,

自任「浙閩蘇皖贛五省聯軍總司令」,

北上討奉。他打仗,快——秋高馬肥,

一鼓作氣,奉軍在江蘇的主將楊宇霆(又是

他)措手不及,掉頭就撤;上海守將也捲了

鋪蓋。短短一個多月,奉軍被趕出蘇皖,

東南五省,換了主人。

這支「聯軍」,月餉足、紀律好,東南百姓當它是

「自己人」,敲鑼打鼓地迎。

可這一來,段的執政府,更成了擺設——

連東南都不聽他的了。

那個「笑面虎」,後來 1935 年在天津

居士林聽經,被施劍翹一槍打死——

這是後話,但你看,北洋的軍頭,

最後多半,是這麼收場的。

一個靠別人槍桿子捧起來的人,

別人的槍桿子一轉,他就懸空——

這個比喻,不是修辭,是段祺瑞執政每一天

的真實處境。裂縫,已經從腳底下,

悄悄,爬上來了。

1926 年 3 月 18 日,

北平的春天還沒暖透。

前幾天,大沽口出了事:國民軍和日艦在那

兒交了火;3 月 16 日,

八國向北洋政府遞了最後通牒,

要撤掉大沽口的防禦、還要道歉賠款。

幾千名學生市民,從天安門出發,

一路走到鐵獅子胡同——段祺瑞執政府門前,

要為這件事請願:駁回通牒、

把八國公使請出去。

隊伍到了執政府門前,和門口的衛隊,

對峙、推擠,有人往前湧,想進門。

衛隊開了槍。那一天,倒下的,

有四十多人,傷的,兩百多。

衛隊為什麼開槍?

誰下的令,史料有爭議——一說段祺瑞當場

下令;一說段那天不在,是衛隊旅長、

或國務院方面下的令。

至於現場是怎麼起的衝突,

兩邊的說法,一直對不上:衛隊方面稱,

有人衝擊府門;請願的學生與市民方面,

則說自己是和平遞交請願書。

兩種說法,都擺在這兒。

事發第二天,政府發了一道令,

要拿辦領頭的人,令文寫道:

「近年以來,徐謙、李大釗、李煜瀛、

易培基、顧兆熊等,假借共產學說,

嘯聚群眾,屢肇事端……

各軍警因正當防衛,以致互有死傷……

徐謙等,並著京外一體嚴拿,

盡法懲辦,用儆效尤。

此令。」

政府的令上寫著:「嘯聚群眾、

屢肇事端」「各軍警因正當防衛,

以致互有死傷」。令是這樣寫的;

門前,槍從執政府門裡打出來,

倒下四十多人,傷兩百多。

事發之後,段祺瑞為此下跪謝罪,

餘生吃素念佛——一道政府令的說法,

和段祺瑞本人的這個舉動,

中間隔著多遠,史家各有說法。

反差,就在這兒:前幾年,報館還能指著

大總統罵;轉過年,請願的人,

倒在了執政府門前。

魯迅後來寫文章,記下了這一天;

北平各校,為倒下的人,開了追悼會。

舉國一片聲討裡,段祺瑞最後一點

「共和元勳」的名聲,碎得乾乾淨淨。

這一槍,打掉的,不只是名聲。

槍響之後,馮玉祥的國民軍和張作霖的

奉軍,翻了臉;4 月,段祺瑞在國民軍將領

的「護送」下,倉皇離開北平,避入天津的租界。

從臨時執政,到寓公,一年半,

不多不少。一個「再造共和」的人,

最後,名聲毀在三一八,椅子,

丟在兵變上。

創出寬鬆環境的北洋,為何這麼脆弱?

段祺瑞走了,可他不是第一個退到天津的

失意大佬。天津,在那些年,像一塊吸鐵石,

把北洋的失意者們,一個接一個,

吸了過來。從執政府的椅子,

到租界的洋樓,這一步,段祺瑞走了;

可這一步,早有人,替他走過了。

黎元洪住過,徐世昌住過,曹錕也住過——

前總統、前總理,退了位,齊聚天津。

段祺瑞的舊居,在日租界的鞍山道,

和這群老鄰居,做了伴。

這幾位,最後也都死在了天津的寓所裡——

黎元洪 1928 年、曹錕 1938 年、

徐世昌 1939 年,前呼後應,

把餘生,都留在了這座城。

寓公們的日子,是另一番光景:

洋樓裡念佛、聽堂會、坐馬車、

下棋。昨天還在中南海發號施令,

今天在自家小樓裡,對著一爐香,

數念珠。權力的戲台塌了,人,

也一個個,在這兒,走到了頭。

可為什麼,偏偏是天津?

為什麼這些呼風喚雨了一輩子的人,

退下來,不回老家,不去上海,

偏偏擠到天津這座城?

答案,藏在天津的「特別」裡——這座城,

有幾樣別處沒有的東西。

頭一樣,是租界。九國租界,擠在天津城,

反倒成了一批人的避風港——

權力的刀光,到了租界的邊上,

往往就止了步。第二樣,是市井。

碼頭上扛包的苦力,茶館裡說相聲的,

楊柳青畫年畫的師傅,和洋樓裡念佛的寓

公,共用一座城。城頭換了幾回旗,

市井,從不曾為誰停。

一個連失敗者都能安然住下的城市,

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說到人,天津的人情世態,本身就值得一說。

泥人張的彩塑,一把泥,捏出市井百態;

楊柳青的年畫,一張紙,貼出年節的熱鬧;

還有茶館裡那把摺扇一抖、

逗得滿堂哈哈的相聲——這些手藝和腔調,

和寓公們的洋樓,隔著幾條街,

卻共用同一座城的天和地。

權力來了又走,手藝,留下來了。

說到吃,天津的味道,也繞不開一個名字:

狗不理包子。這名字的來歷,

是個趣談——創始人高貴友,乳名「狗子」,

他做的包子皮薄餡大、鮮香不膩,

買賣好到忙得顧不上理人,

食客就笑他「狗子賣包子,不理人」,

「狗不理」三字,就此叫開,一百多年沒改。

今天你逛天津,提起包子,還是這一口——

一個名字,就是一段市井的傳奇。

說到這兒,你大概想問:這些地方,

今天還在不在?還在。

先說北京那處——張自忠路 3 號,

當年的執政府主樓,今天還在,

灰磚砌的樓,門前的兩座石獅子,

1912 年以來,看盡了政權更替;

三一八那天,請願的人,就倒在石獅子底下。

你今天去,能進院子,能看那棟樓,

能站在石獅子前,想見一百年前那一日的

喧嘩與槍聲。

再說天津。五大道,馬場道、睦南道那一圈,

人稱「萬國建築博覽苑」——幾百棟小洋樓,

英式的、法式的、意式的,擠在幾條道上,

是當年寓公和洋行買辦們的住宅。

你今天去,不用門票,沿著馬場道走一圈,

兩個鐘頭,能看盡半部民國的住宅史。

離五大道不遠,是意風區,馬可·波羅廣場那

座涼亭,是亞洲少有的義大利風格建築群,

當年,也是寓公和外國僑民的地盤。

段祺瑞在天津的舊居,在鞍山道,

今天掛著「段祺瑞舊居」的牌子,

是一棟中西合璧的小樓。

你進去,能看見他當年的佛堂——

就是那個念佛、吃素、不抽不喝的「虎」,

退下來,在這兒,把後半生,過成了香火和

棋局。交通也方便:天津地鐵一號線,

鞍山道站下,走幾步就到;五大道離濱江

道商業區,步行可至。

把路線給你捋一遍:北京張自忠路 3 號,

地鐵五號線和一號線都能到,

張自忠路站下;天津這邊,五大道、

意風區、段祺瑞舊居,都在市中心,

打車起步價內就能串起來。

門票?張自忠路 3 號免費開放,

五大道是開放街區,段祺瑞舊居目前也是

免票參觀(以現場為準)。

花一天,北京半日、天津半日,

能把這一段,走通。

天津為什麼能養得起這麼多寓公?

因為這座城,本來就是北方的一隻錢袋子。

九國租界,把各國的銀行、洋行,

引了進來;海河連著渤海,港口一開,

南來北往的貨,都在這兒集散。

租界加港口,讓天津,成了當時北方最洋氣、

也最富的地方。

天津靠什麼賺真金白銀?

頭一筆,是長蘆鹽——長蘆,是北方鹽務的大宗,

鹽稅,是政府的錢袋子;第二筆,

是開灤煤,唐山開平、灤州兩礦合併而成的

開灤,煤順著鐵路、水路,運遍華北;

第三筆,是紡織,大大小小的紗廠,

把棉花紡成布;還有 1928 年開業的

勸業場,一棟樓裡,百貨、影院、

戲院全齊,是當年天津人的「購物天堂」。

鹽、煤、布、場,四樣,撐起了天津的近代工商。

更妙的是,恰恰在軍閥混戰、

城頭頻換的年月,中國的民族工業,

迎來了一段少有的好時光——

紡織廠、麵粉廠,遍地開花。

仗在打,廠在開;旗在換,機器在轉。

一個亂糟糟的年代,竟長出了這麼一截

紮實的經濟。今天你再去天津,

港口物流、老字號、濱海新區的產業,

還在接著這條脈——這座城,靠什麼賺錢,

一百年前和今天,答案,竟有幾分像。

寓公們帶來的錢,也沒閒著。

下野的將軍、退位的總統,把積蓄,

湧進了天津的地產和銀號——

五大道的那一棟棟小洋樓,

背後,是一筆筆下野軍闊的錢。

今天的天津,老租界改成了風情區,

老廠房改成了創意園,當年的錢流,

換了個樣子,還在流。

你若想在天津做點買賣,港口、

老字號、文旅,仍是繞不開的三張牌。

一百年過去,有些東西,還在。

張自忠路 3 號,還在;天津的五大道,

還在;段祺瑞舊居的那棟小樓,

也還在。三處真實的遺址,串起這一段——

你若走去站一站,能想見,一個「再造共和」的

強人,怎麼從鐵獅子胡同,走到了鞍山道的

佛堂。

說回段祺瑞的結局。

退居天津之後,他 1933 年移居上海,

1936 年 11 月 2 日,

在上海病逝,終年七十一歲。

晚年,他拒絕了來自東鄰的拉攏——

那筆帳,他自己,用沉默,結了。

一個「虎」字,從馬廠誓師的十二天,

一直寫到天津佛堂的香火,

寫到了上海的病榻。

這一集,有三處,值得你帶走。

喜歡的,是段祺瑞這個「異類」——

不抽不喝不娶姨太太,在軍閥堆裡,

活成了清流的樣子。

惋惜的,是三一八——請願的人,

倒在執政府門前。

還有一處,值得你親自走一趟:

天津五大道——去那些洋樓裡,

看住過一整代退出歷史舞台的人。

一個允許報館罵、允許大學鬧、

允許洋樓裡住著失敗者的年代,

就這樣翻篇了。那種鬆動而吵鬧的生氣,

再也回不來了。這個國家,又往哪裡去?

我們,下回,接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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