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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滅的再造共和夢——從臨時執政到天津寓公|神州大地 總第26集 · 神州大地 · 第一季

作者:業州愚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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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抽鴉片、不納妾、晚年吃齋唸佛的北洋軍閥,同袍喚他「虎」。
他三造共和,卻只坐了一年半的執政椅子,就躲進了天津租界的洋樓。
⏱ 章節
0:00 開場:兩個人的北平之春
2:13 第一幕·「三造共和」的虎
5:18 第二幕·一年半的執政
18:15 第三幕·天津寓公
21:58 第四幕·天津怎麼逛
24:44 第五幕·天津怎麼賺錢
27:27 第六幕·收束+尾聲
這一集,回到一九二四到一九二六年的北平與天津。段祺瑞如何三造共和、怎樣坐上臨時執政的椅子,又如何在一年半內接連被郭松齡倒戈、孫傳芳崛起、三一八慘案擊垮;下野之後,他住進天津租界洋樓,與一整代退出歷史舞台的人比鄰而居。
我們也走進天津:五大道那些洋樓裡住過誰、狗不理包子的名字從何而來、這座城如何靠轉口貿易與金融堆出一片繁華。史實擺完,北洋到底是寬鬆還是脆弱,諸君自個兒判斷。
(官方網站 Official Website:sylogs.com)
#段祺瑞 #北洋 #天津 #五大道 #狗不理 #三一八 #近代史 #歷史紀錄片 #神州大地

影片全文轉錄

段祺瑞,這個被人贊譽「三造共和」的北洋
元老,為何悄悄躲進了天津租界的一棟
洋樓?這位公推的臨時執政,
為什麼只撐了一年半?
而那幾年,偏偏是報館敢罵大總統、
大學敢容下五花八門思想的幾年——
一個這麼吵鬧又鬆動的年代,
為什麼連他也留不住?
把鏡頭,拉回到 1924 年的冬天。
那一頭,孫文拖著病體,從廣州出發,
繞道日本,要來北平「共商國是」——
插一句題外話:如今人人都叫他「孫中山」,
可他本名孫文,字載之;「孫中山」三個字,
說來還是一場誤會:他旅居日本時用
過化名「中山樵」,章士釗譯書時把「中山」錯綴
在姓氏後面,「孫中山」從此叫開了;
他本人,倒多以「孫文」自稱。
這一頭,段祺瑞已經在一片槍桿子的推舉
裡,坐進了執政府的椅子。
兩個人,一個要圓自己的總統夢,
一個要執掌這個國家,他們注定要在北平
的春寒裡,錯身而過。
可當時的北平城,沒人想到,
這一場錯身,會牽出一連串誰都料不到的
結局——而那一點鬆動而吵鬧的生氣,
也快要,到頭了。
先說段祺瑞這個人。
在軍閥堆裡,他是個異類——不抽煙,
不喝酒,不娶姨太太,一妻到老,
晚年吃素念佛。同時期的那些大帥,
姨太太排成班,他偏不;別人在酒桌上
稱兄道弟,他在佛堂裡焚香誦經。
一個掌過兵、做過總理的武人,
活成了「清流」的樣子。
北洋圈子裡給他起了個綽號,
叫「虎」——和王士珍的「龍」、馮國璋的「狗」湊在一
塊兒,就是民間常說的「龍虎狗」。
「三造共和」這筆帳,是支持他的人替他算的:
頭一回,1912 年,他幫著逼清廷退位,
共和算是立住了;第二回,1917 年,
他把復辟的張勳趕下台——被扶上龍椅的
廢帝溥儀,龍椅沒坐熱,又退了下來;
第三回,1924 年,他坐進執政府,
又一次站到了權力的中央。
三筆帳,湊成「三造」。
可這筆帳到底算不算數,史家說法不一——
有人認,有人搖頭。
但不管認不認,這個「虎」字,已經焊在了他的
名字上。
最有戲劇性的一筆,是 1917 年。
那年七月,張勳帶著幾千辮子兵進了北京,
把廢帝溥儀又扶上了龍椅。
段祺瑞二話不說,跑到天津以南一個叫
馬廠的小鎮,點起一支軍隊,
自任「討逆軍」總司令,誓師北上。
十二天,就把張勳趕下了台。
張勳後來也退居天津,1923 年在那兒
病死——當年扶溥儀上龍椅的人,
最後,也成了天津的寓公。
一個小鎮,一支軍隊,十二天——
「再造共和」這四個字,就是從這兒喊出來的。
你看,歷史有時候,就繫在這麼小的一個
地名上。
可就在他這輩子最風光的北洋年月,
有件怪事:北京上海的報館,
照樣罵執政;蔡元培在北大,
喊出「兼容並包」,把左的、右的、
新派、舊派,一股腦兒請進同一所大學;
白話文、新文學,正轟轟烈烈地改寫著這個
國家的語言。一個武人當道的年代,
容得下連大總統都被報館指著鼻子罵——
那幾年的報館,是真敢罵。
1924 年 11 月 24 日,
段祺瑞出任「臨時執政」,執政府設在鐵獅子
胡同——就是今天北京張自忠路 3 號。
這個位子,沒有總統的名號,
卻把軍政大權攢在一隻手裡;
而段祺瑞,這個兩年前被趕下台、
早已沒了自己軍隊的老領袖,
又一次被推到了中央。
就職那天,他念出這樣一段話:
「祺瑞不才,忝膺中華民國臨時執政之重任,
誓當鞏固共和,導揚民志,內謀更新,
外崇國信,謹此宣言。」
話分兩頭。就在段祺瑞坐進執政府的
同一片天空下,另一個人,也動了身——
孫文,從廣州出發,繞道日本,
要來北平。他在臨行前,發過一份宣言,
把這次北上的心思,講得很明白:
「國民革命之目的,在造成獨立自由之國家,
以擁護國家及民眾之利益……
對內政策:在劃定中央與省之權限,
使國家統一與省自治,各遂其發達而不相
妨礙;同時確定縣為自治單位,
以深植民權之基礎……」
兩個人的主張,撞在了一起。
孫文要開「國民會議」,請各省、
各團體派代表,自己商量國家怎麼走;
段祺瑞要開「善後會議」,請的,
是各地的軍頭、政客。
一個要「自下而上」,一個要「自上而下」——
說到底,是「這個國家,誰說了算」的兩種答案。
1925 年 2 月,善後會議先開了;
孫文的國民會議,始終沒能坐到同一張桌
上。兩個北上的對手,一個在病中,
一個在台上,誰也沒說服誰。
這一年的 3 月 12 日,
孫文在北京病逝,終年五十九歲。
他北上的那點心願,隨著他的離世,
停在了北平的春天裡。
段祺瑞送去輓聯,可兩個人沒能見上的那
一面,永遠地缺了口。
一個時代的風雲人物倒下了,
另一個還在台上——可台,已經晃了。
段祺瑞這把椅子,從一開始,
就是空的。袁世凱死後,再也沒人能讓所有
軍頭心服——能打的,一個個都握著兵。
段祺瑞的執政,說白了,是幾支槍桿子臨時
湊出來的妥協:奉系的張作霖,
兵最多,獨大;馮玉祥的國民軍,
佔著京畿,掐著政府的脖子;
段祺瑞自己,沒一兵一卒,當個「面子」。
槍桿子把他捧上去,槍桿子一轉,
他就懸空。這種「誰的兵多誰說話」的局,
天然就亂——三股力量,誰也不服誰,
都在等機會。這年的下半年,
兩場內鬥,把他的招牌,迅速磨花:
一場,是東南的孫傳芳,起兵反奉;
一場,是奉系大將郭松齡,倒戈反奉——
後頭這兩出,都得細說。
郭松齡,是奉軍裡真正能打的將軍。
第二次直奉戰爭,奉軍能打出山海關,
靠的就是他。可仗打完了,張作霖把肥缺給
了楊宇霆——留日士官派,會來事;
郭松齡這個「陸大派」,戰功越大,
越被晾在一邊。1925 年,
張作霖又要他帶兵去打馮玉祥的國民軍。
郭松齡不願再打——奉軍連年入關,
仗打在誰家門口?
是百姓的門口。他私下說,寧可解甲歸田,
不願再讓東北子弟填戰壕。
這年 11 月,他在灤州起兵,
通電要張作霖「下野」,擁護張學良主政,
改革東三省、保境安民。
一個打硬仗的將軍,回過頭來,
要推翻自己的老帥。
他一路打到巨流河——瀋陽西南,
眼看奉天就破了。
可這一回,日本人出手了:南滿鐵路沿線,
日軍布防,幫張作霖堵住了郭松齡的去路。
日本人不是白幫的——事前有密約,
張作霖許給日本南滿、吉敦一帶的路權與
礦權,換它出兵。仗一打完,張作霖緩過勁來,
卻把當年的許諾一拖再拖,
終至賴賬。這筆舊賬,據說埋下了民國十七
年(1928)皇姑屯那一聲炸的由頭:
他的專列被關東軍炸翻,人當場殞命。
所謂「幫忙」,從來都標著價。
腹背受敵,郭軍潰敗,郭松齡和夫人韓淑秀
被俘,就地槍決,連屍體都給曝了。
一個想「不打內戰」的將軍,死在了「他不想打
的那場仗」的尾聲裡。
這一出倒戈,把奉系自己,也傷了元氣。
還有一筆,要算到馮玉祥頭上。
郭松齡起兵前,與馮玉祥、李景林有過密約:
三家聯手,南北夾擊張作霖。
郭在前線拼死推進,馮卻沒按約從側翼
支援,反倒趁勢奪了李景林的地盤,
把郭孤零零晾在巨流河。
說郭松齡的敗亡裡有馮玉祥「未踐之約」一
份,史料上是有此說的。
一個想「不打內戰」的將軍,最後,
是被老帥的槍、日本的路、盟友的背約,
一道絞死的。
孫傳芳,字馨遠,人稱「笑面虎」——
見人笑眯眯,下手不留情。
第二次直奉戰爭後,奉軍一路南下,
佔了江蘇、安徽,還把手伸到上海。
東南是直系的老地盤,奉軍一來,
東南的軍頭們,嘴上不說,心裡早翻了天。
1925 年 10 月,孫傳芳在杭州通電,
自任「浙閩蘇皖贛五省聯軍總司令」,
北上討奉。他打仗,快——秋高馬肥,
一鼓作氣,奉軍在江蘇的主將楊宇霆(又是
他)措手不及,掉頭就撤;上海守將也捲了
鋪蓋。短短一個多月,奉軍被趕出蘇皖,
東南五省,換了主人。
這支「聯軍」,月餉足、紀律好,東南百姓當它是
「自己人」,敲鑼打鼓地迎。
可這一來,段的執政府,更成了擺設——
連東南都不聽他的了。
那個「笑面虎」,後來 1935 年在天津
居士林聽經,被施劍翹一槍打死——
這是後話,但你看,北洋的軍頭,
最後多半,是這麼收場的。
一個靠別人槍桿子捧起來的人,
別人的槍桿子一轉,他就懸空——
這個比喻,不是修辭,是段祺瑞執政每一天
的真實處境。裂縫,已經從腳底下,
悄悄,爬上來了。
1926 年 3 月 18 日,
北平的春天還沒暖透。
前幾天,大沽口出了事:國民軍和日艦在那
兒交了火;3 月 16 日,
八國向北洋政府遞了最後通牒,
要撤掉大沽口的防禦、還要道歉賠款。
幾千名學生市民,從天安門出發,
一路走到鐵獅子胡同——段祺瑞執政府門前,
要為這件事請願:駁回通牒、
把八國公使請出去。
隊伍到了執政府門前,和門口的衛隊,
對峙、推擠,有人往前湧,想進門。
衛隊開了槍。那一天,倒下的,
有四十多人,傷的,兩百多。
衛隊為什麼開槍?
誰下的令,史料有爭議——一說段祺瑞當場
下令;一說段那天不在,是衛隊旅長、
或國務院方面下的令。
至於現場是怎麼起的衝突,
兩邊的說法,一直對不上:衛隊方面稱,
有人衝擊府門;請願的學生與市民方面,
則說自己是和平遞交請願書。
兩種說法,都擺在這兒。
事發第二天,政府發了一道令,
要拿辦領頭的人,令文寫道:
「近年以來,徐謙、李大釗、李煜瀛、
易培基、顧兆熊等,假借共產學說,
嘯聚群眾,屢肇事端……
各軍警因正當防衛,以致互有死傷……
徐謙等,並著京外一體嚴拿,
盡法懲辦,用儆效尤。
此令。」
政府的令上寫著:「嘯聚群眾、
屢肇事端」「各軍警因正當防衛,
以致互有死傷」。令是這樣寫的;
門前,槍從執政府門裡打出來,
倒下四十多人,傷兩百多。
事發之後,段祺瑞為此下跪謝罪,
餘生吃素念佛——一道政府令的說法,
和段祺瑞本人的這個舉動,
中間隔著多遠,史家各有說法。
反差,就在這兒:前幾年,報館還能指著
大總統罵;轉過年,請願的人,
倒在了執政府門前。
魯迅後來寫文章,記下了這一天;
北平各校,為倒下的人,開了追悼會。
舉國一片聲討裡,段祺瑞最後一點
「共和元勳」的名聲,碎得乾乾淨淨。
這一槍,打掉的,不只是名聲。
槍響之後,馮玉祥的國民軍和張作霖的
奉軍,翻了臉;4 月,段祺瑞在國民軍將領
的「護送」下,倉皇離開北平,避入天津的租界。
從臨時執政,到寓公,一年半,
不多不少。一個「再造共和」的人,
最後,名聲毀在三一八,椅子,
丟在兵變上。
創出寬鬆環境的北洋,為何這麼脆弱?
段祺瑞走了,可他不是第一個退到天津的
失意大佬。天津,在那些年,像一塊吸鐵石,
把北洋的失意者們,一個接一個,
吸了過來。從執政府的椅子,
到租界的洋樓,這一步,段祺瑞走了;
可這一步,早有人,替他走過了。
黎元洪住過,徐世昌住過,曹錕也住過——
前總統、前總理,退了位,齊聚天津。
段祺瑞的舊居,在日租界的鞍山道,
和這群老鄰居,做了伴。
這幾位,最後也都死在了天津的寓所裡——
黎元洪 1928 年、曹錕 1938 年、
徐世昌 1939 年,前呼後應,
把餘生,都留在了這座城。
寓公們的日子,是另一番光景:
洋樓裡念佛、聽堂會、坐馬車、
下棋。昨天還在中南海發號施令,
今天在自家小樓裡,對著一爐香,
數念珠。權力的戲台塌了,人,
也一個個,在這兒,走到了頭。
可為什麼,偏偏是天津?
為什麼這些呼風喚雨了一輩子的人,
退下來,不回老家,不去上海,
偏偏擠到天津這座城?
答案,藏在天津的「特別」裡——這座城,
有幾樣別處沒有的東西。
頭一樣,是租界。九國租界,擠在天津城,
反倒成了一批人的避風港——
權力的刀光,到了租界的邊上,
往往就止了步。第二樣,是市井。
碼頭上扛包的苦力,茶館裡說相聲的,
楊柳青畫年畫的師傅,和洋樓裡念佛的寓
公,共用一座城。城頭換了幾回旗,
市井,從不曾為誰停。
一個連失敗者都能安然住下的城市,
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說到人,天津的人情世態,本身就值得一說。
泥人張的彩塑,一把泥,捏出市井百態;
楊柳青的年畫,一張紙,貼出年節的熱鬧;
還有茶館裡那把摺扇一抖、
逗得滿堂哈哈的相聲——這些手藝和腔調,
和寓公們的洋樓,隔著幾條街,
卻共用同一座城的天和地。
權力來了又走,手藝,留下來了。
說到吃,天津的味道,也繞不開一個名字:
狗不理包子。這名字的來歷,
是個趣談——創始人高貴友,乳名「狗子」,
他做的包子皮薄餡大、鮮香不膩,
買賣好到忙得顧不上理人,
食客就笑他「狗子賣包子,不理人」,
「狗不理」三字,就此叫開,一百多年沒改。
今天你逛天津,提起包子,還是這一口——
一個名字,就是一段市井的傳奇。
說到這兒,你大概想問:這些地方,
今天還在不在?還在。
先說北京那處——張自忠路 3 號,
當年的執政府主樓,今天還在,
灰磚砌的樓,門前的兩座石獅子,
1912 年以來,看盡了政權更替;
三一八那天,請願的人,就倒在石獅子底下。
你今天去,能進院子,能看那棟樓,
能站在石獅子前,想見一百年前那一日的
喧嘩與槍聲。
再說天津。五大道,馬場道、睦南道那一圈,
人稱「萬國建築博覽苑」——幾百棟小洋樓,
英式的、法式的、意式的,擠在幾條道上,
是當年寓公和洋行買辦們的住宅。
你今天去,不用門票,沿著馬場道走一圈,
兩個鐘頭,能看盡半部民國的住宅史。
離五大道不遠,是意風區,馬可·波羅廣場那
座涼亭,是亞洲少有的義大利風格建築群,
當年,也是寓公和外國僑民的地盤。
段祺瑞在天津的舊居,在鞍山道,
今天掛著「段祺瑞舊居」的牌子,
是一棟中西合璧的小樓。
你進去,能看見他當年的佛堂——
就是那個念佛、吃素、不抽不喝的「虎」,
退下來,在這兒,把後半生,過成了香火和
棋局。交通也方便:天津地鐵一號線,
鞍山道站下,走幾步就到;五大道離濱江
道商業區,步行可至。
把路線給你捋一遍:北京張自忠路 3 號,
地鐵五號線和一號線都能到,
張自忠路站下;天津這邊,五大道、
意風區、段祺瑞舊居,都在市中心,
打車起步價內就能串起來。
門票?張自忠路 3 號免費開放,
五大道是開放街區,段祺瑞舊居目前也是
免票參觀(以現場為準)。
花一天,北京半日、天津半日,
能把這一段,走通。
天津為什麼能養得起這麼多寓公?
因為這座城,本來就是北方的一隻錢袋子。
九國租界,把各國的銀行、洋行,
引了進來;海河連著渤海,港口一開,
南來北往的貨,都在這兒集散。
租界加港口,讓天津,成了當時北方最洋氣、
也最富的地方。
天津靠什麼賺真金白銀?
頭一筆,是長蘆鹽——長蘆,是北方鹽務的大宗,
鹽稅,是政府的錢袋子;第二筆,
是開灤煤,唐山開平、灤州兩礦合併而成的
開灤,煤順著鐵路、水路,運遍華北;
第三筆,是紡織,大大小小的紗廠,
把棉花紡成布;還有 1928 年開業的
勸業場,一棟樓裡,百貨、影院、
戲院全齊,是當年天津人的「購物天堂」。
鹽、煤、布、場,四樣,撐起了天津的近代工商。
更妙的是,恰恰在軍閥混戰、
城頭頻換的年月,中國的民族工業,
迎來了一段少有的好時光——
紡織廠、麵粉廠,遍地開花。
仗在打,廠在開;旗在換,機器在轉。
一個亂糟糟的年代,竟長出了這麼一截
紮實的經濟。今天你再去天津,
港口物流、老字號、濱海新區的產業,
還在接著這條脈——這座城,靠什麼賺錢,
一百年前和今天,答案,竟有幾分像。
寓公們帶來的錢,也沒閒著。
下野的將軍、退位的總統,把積蓄,
湧進了天津的地產和銀號——
五大道的那一棟棟小洋樓,
背後,是一筆筆下野軍闊的錢。
今天的天津,老租界改成了風情區,
老廠房改成了創意園,當年的錢流,
換了個樣子,還在流。
你若想在天津做點買賣,港口、
老字號、文旅,仍是繞不開的三張牌。
一百年過去,有些東西,還在。
張自忠路 3 號,還在;天津的五大道,
還在;段祺瑞舊居的那棟小樓,
也還在。三處真實的遺址,串起這一段——
你若走去站一站,能想見,一個「再造共和」的
強人,怎麼從鐵獅子胡同,走到了鞍山道的
佛堂。
說回段祺瑞的結局。
退居天津之後,他 1933 年移居上海,
1936 年 11 月 2 日,
在上海病逝,終年七十一歲。
晚年,他拒絕了來自東鄰的拉攏——
那筆帳,他自己,用沉默,結了。
一個「虎」字,從馬廠誓師的十二天,
一直寫到天津佛堂的香火,
寫到了上海的病榻。
這一集,有三處,值得你帶走。
喜歡的,是段祺瑞這個「異類」——
不抽不喝不娶姨太太,在軍閥堆裡,
活成了清流的樣子。
惋惜的,是三一八——請願的人,
倒在執政府門前。
還有一處,值得你親自走一趟:
天津五大道——去那些洋樓裡,
看住過一整代退出歷史舞台的人。
一個允許報館罵、允許大學鬧、
允許洋樓裡住著失敗者的年代,
就這樣翻篇了。那種鬆動而吵鬧的生氣,
再也回不來了。這個國家,又往哪裡去?
我們,下回,接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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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神州大地 | 系列:神州大地 · 第一季 | 發佈日期:2026-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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