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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霖為何要殺李大釗|神州大地 總第27集

來源:SY 視野 | 2026年10月27日

作者:業州愚公

張作霖為何要殺李大釗是《神州大地》系列的一集,探討張作霖殺李大釗的原因。張作霖是東北王,段祺瑞下野後,他踏進中南海,成為國家元首。他從遼西的綠林起家,一路走到國家元首的椅子,但在權勢最頂的時候,他下了一道命令,帶兵闖進外國使館,抓走北大教授李大釗。一年多後,他自己卻死在日本人在鐵路橋下埋的炸藥裡。這個事件的背景是1926年的春天,當時段祺瑞剛剛下野,張作霖的結局如何,是本集要細細道來的。

「張作霖為何要殺李大釗|神州大地 總第27集」是《神州大地》系列的一集。以下為本集影片的完整圖文轉錄,可逐字閱讀,也可前往影片頁觀看對應畫面。

張作霖,為什麼要殺李大釗?

段祺瑞下野了,踏進中南海的東北王——張作霖,結局如何?且聽本集為您細細道來。他從遼西的綠林起家,一路走到國家元首的椅子。可就在他權勢最頂的時候,他下了一道命令——帶兵闖進外國使館,抓走一位北大教授。一年多後,他自己卻死在日本人在鐵路橋下埋的炸藥裡。一個連使館都敢闖的強人,為什麼,偏偏躲不過鄰居的一包火藥?

把鏡頭,拉回到 1926 年的春天。上一集我們講的那位段祺瑞,剛在兵變裡丟了椅子,避進天津租界的洋樓。也就在同一片天空下,另一個從東北來的人,接過了這副担子——張作霖,人稱「東北王」。一個退場,一個登場,北洋這最後一幕,就這麼,交到了他手裡。可當時沒人想到,這出戲的結尾,會在一聲爆炸裡,戛然而止。

先說張作霖這個人。在軍閥堆裡,他算不得異類——舊式梟雄那一套,他一樣不缺:前後六房妻妾,原配趙春桂、繼配盧壽萱,再加上戴、許、壽、馬幾房姨太太,把奉天帥府坐得滿滿當當;他也抽過大煙,據傳控制得住、未成大癮。可偏偏,這麼個草莽出身、妻妾成群的武人,對讀書人卻另眼相看,還想著辦實業、興教育。有見過他的人寫:他個子不高,眼睛很有神,透著一股精悍,雖是武人出身,卻溫文得像個書生。就連日本人早年見了他,也私下嘀咕:這哪是傳說中那個「長鬚垂胸」的土匪頭子,分明是個讓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的溫柔男子。

可就是這麼個人,起家,是在遼西的綠林。1875 年,他生於奉天海城;年輕時當過兵,也落草做過「鬍子」,後來受了清廷招安,一步一步,從巡防營的小頭目,爬到了東三省巡閱使。1918 年那一張戎裝照,他已經實實在在地,把東北三省攥在了手裡——「東北王」,就是這麼來的。從綠林到封疆大吏,這一步,他走了二十幾年。

可東北這塊地,不好守。北邊是俄國,南邊是日本,兩頭都盯著這片黑土地。日俄戰爭(1904–05)那幾年,張作霖就在兩強的縫隙裡週旋——誰來了都不得罪死,誰走了都不算輸。這套「誰都不全靠」的生存術,讓他活了下來,也讓他壯了起來。可縫隙,終究是縫隙。

說到東北王的根據地,就得說奉天,今天的瀋陽。這座城,是滿鐵的樞紐、關東的心臟;俄國人修的鐵路、日本人佔的租借地,把這座城,切成了一個個勢力圈。張作霖就在這樣的城裡,修起了自己的帥府——張氏帥府,今天還在瀋陽的市中心。一座草莽起家的帥府,和滿鐵的火車、租界的洋樓,共用同一座城的天和地。而這座城自己,比張作霖早了三百年就是「一朝發祥地、兩代帝王都」——這後頭再細說。

他是鬍子出身的草莽,卻又對讀書人另眼相看;他週旋在兩個列強之間,卻又不肯把東北白白送人;他一手握著槍桿子,另一手,又想著辦實業、興教育。這麼個矛盾的人,最後走到國家元首的椅子前——你說,他是梟雄,是草莽,還是那個年代東北人自己長出來的「王」?

1926 年,張作霖打敗了馮玉祥,北洋政府的實權,落到了奉系手裡。轉過年,1927 年 6 月 18 日,他在中南海懷仁堂,就任「陸海軍大元帥」,成立安國軍政府。這是北洋最後一任元首。就職那天,他念出這樣一段話:

他坐進的,是中南海。今天的北京,中南海不對外開放,可當年,袁世凱、黎元洪、馮國璋、徐世昌、曹錕、段祺瑞,都把這兒當過總統府。張作霖入主居仁堂,是這座院子最後一次,做國家的權力中心。一座園子,換了一茬又一茬的主人,最後一茬,就是這位東北來的「大帥」。

說到北京這座城,張作霖坐的中南海,只是它最新的一層皮。往前翻,這座城最醒目的名片,是故宮——也叫紫禁城。明成祖朱棣奪了帝位,決定遷都北京,動工營建紫禁城,到明永樂十八年,也就是 1420 年,落成。從此,明清兩代二十四位皇帝,在這片紅牆黃瓦、畫棟雕樑的院子裡,坐了將近五百年。1987 年,故宮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它是中華文明五千年的一個集中展櫃。今天你去北京,故宮幾乎是繞不開的第一站。

再說長城。北京周邊,八達嶺、居庸關、慕田峪、箭扣、司馬台……一段連著一段。長城不是一個朝代修的——從公元前三世紀到公元十七世紀,歷代王朝斷斷續續修了兩千多年,東起河北山海關,西到甘肅嘉峪關,總長兩萬多公里。1987 年,長城列入世界文化遺產。老話說「不到長城非好漢」,到北京不看長城,等於沒來過。

還有天壇。它是明清兩代皇帝每年祭天、祈求五穀豐收的地方,1998 年列入世界文化遺產,是世界上最大的祭天建築群。祈年殿、皇穹宇、圜丘,壇牆南方北圓,象著「天圓地方」。一片比紫禁城還大的祭天聖地,就在北京城南,今天仍是市民散步的去處。

往西郊走,是頤和園——舊名清漪園,清乾隆皇帝 1750 年動工興建,以萬壽山、昆明湖為主體,是中國古典園林的首席代表,1998 年也成了世界遺產。往北走,明十三陵,1409 年興建,天壽山下埋著明朝十三位皇帝,是現存規模最大的皇陵建築群之一,2003 年入遺。還有圓明園——當年號稱「萬園之園」,如今只剩斷壁頹垣,它不說話,卻讓每個站在廢墟前的人,都讀得懂那段苦難。一座北京城,從明到清到近代,層層疊疊——張作霖的安國軍政府,不過是它最新蓋上去的一頁。

往西郊走,是頤和園——舊名清漪園,清乾隆皇帝 1750 年動工興建,以萬壽山、昆明湖為主體,是中國古典園林的首席代表,1998 年也成了世界遺產。往北走,明十三陵,1409 年興建,天壽山下埋著明朝十三位皇帝,是現存規模最大的皇陵建築群之一,2003 年入遺。還有圓明園——當年號稱「萬園之園」,如今只剩斷壁頹垣,它不說話,卻讓每個站在廢墟前的人,都讀得懂那段苦難。一座北京城,從明到清到近代,層層疊疊——張作霖的安國軍政府,不過是它最新蓋上去的一頁。

就在他最焦頭爛額的這一年,他卻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事——他派兵,闖進了外國使館,抓走了一位北大教授。一個自己都快保不住椅子的人,為什麼,偏偏要在這時候,去碰那根誰都不敢碰的國際紅線?

可這「大元帥」,活得並不風光。他控制的地方,不過北方幾省;南邊的國民政府,已經另立了爐灶。他嘴上喊著「討赤」,手裡的奉軍,卻在南方軍、西北軍、晉綏軍的聯手猛攻下,一仗比一仗輸。到 1928 年春天,北京的城外,已經是三面包圍。一個從綠林走到元首的人,坐進了中南海,卻發現,這把椅子,比他想的,要燙得多。

1927 年 4 月 6 日,天還沒亮,奉軍的憲兵、警察,包圍了北京東交民巷的蘇聯使館——準確說,是使館旁的舊俄國兵營。那一天,張作霖的政府抓走了李大釗,還有他的家人,以及滯留在那兒的國共兩黨工作人員、蘇聯駐華人員,數十人。二十多天後,4 月 28 日,李大釗等二十人,被絞決於西交民巷的京師看守所。李大釗,字守常,1889 年生於河北樂亭,北大教授,就義時,三十八歲。這是本集的引信人物——關於他的黨派與主張,本片不多展開,只在這樁事件裡,幾筆帶過。

張作霖的政府,為這次闖館抓人,對外發布了文告,理由是:蘇聯使館及舊俄兵營,長期被用作共產國際與中國共產黨的活動據點,藏匿武器與宣傳品,從事顛覆其統治的活動。就場查抄,軍警從館舍內搜出大批文件、電文、會議記錄與宣傳品;事後,北洋政府將這批材料整理刊印成《蘇聯陰謀文證匯編》公之於世。文件中顯示的內容:李大釗等人接受蘇俄方面的資助與指令,在國內宣傳赤化、組織工農運動,依共產國際的方針行事;李大釗本人被捕後,在法庭與報載的供詞中,亦承認其宣傳共產主義、與蘇俄及共產國際往來的事實。這些,是當年官方查抄、刊布與法庭記錄所載的可考之事——本片如實陳述,不作回避。

4 月 28 日,李大釗等二十人經審判後,被絞決於西交民巷的京師看守所,年三十八。臨刑前留下的最後一張照片裡,他神情平靜。

反差,就在這兒:張作霖一邊是帶兵闖使館的強人,另一邊,卻又有傳聞,說他對北大、對教育,有某種敬重——武人中的矛盾體。而恰恰在他當國的這幾年,北京上海的報館,照樣批評執政;北大「兼容並包」的格局,在軍人當國的年月裡,還立得住。一個連使館都敢闖的政權,卻還容得下連大元帥都被罵的輿論場——這種鬆動,本身就很特別。

還有一個見於記載的細節——臨刑前,李大釗拒絕槍決、要求改用絞刑;奉方為此自海外運來一具絞刑架,准其所請。一個連使館都敢闖的政權,竟順了這名囚犯最後的求。

1928 年 6 月,北伐軍三面包圍北京,張作霖撐不住了,決定退回東北。6 月 3 日凌晨,他乘專列從前門車站出發。第二天清晨 5 點多,列車行至瀋陽皇姑屯,京奉鐵路與南滿鐵路交叉的那座三洞橋下,一聲巨響——橋塌了,他坐的包車被炸碎。張作霖重傷,當日身死。同車的黑龙江督軍吳俊升,當場死了。

事後,各方說法,對不上。一種說法,指向關東軍——據後來受審的日軍戰犯河本大作交代,是關東軍在橋下預埋了炸藥,要除掉這個「誰都不全靠」的東北王。另一種說法,當時日方對外聲稱,是「列車脫軌」所致。兩種說法,本片都擺出來。那張關東軍現場抓拍的爆炸瞬間,已經說明了很多——否則,誰能在爆炸那一刻,恰好按下快門?

事發之後,張作霖的兒子張學良,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秘不發喪。大帥府對外,還裝著大帥「沒事」的樣子,把日本人瞞了過去。直到半個多月後,張學良趕回奉天、穩住了東北的局,才正式發喪。這半個多月,東北的權力,懸在一根頭髮絲上。

張作霖臨死前,對身邊人說,讓張學良趕緊回來,一切以國家為重。他這輩子,週旋在俄日之間,誰都不全靠,卻誰也都沒完全得罪死。他心裡大概始終有一筆帳:東北,不能落到外人之手。這筆帳,他沒算完,就倒在了那座橋下。一個在列強縫隙裡求存了一輩子的東北王,最終,死在了近在咫尺的算計裡。

說到這兒,你大概想問:這些地方,今天還在不在?還在。先說瀋陽的張氏帥府,它在瀋陽故宮南側,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國家 4A 景區——這是民國的痕跡。可瀋陽這座城自己,比張作霖早了三百年,就是「一朝發祥地、兩代帝王都」。1625 年,清太祖努爾哈赤在這兒興建瀋陽故宮,後來皇太極接著修完。它和北京故宮,是中國現存僅有的兩座完整皇家宮殿建築群——2004 年作為明清皇宮的擴展項目,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瀋陽故宮有個別處沒有的講究:滿族特色的「宮高殿低」,大政殿、十王亭一字排開,文溯閣藏過《四庫全書》。你去瀋陽,這座「關外的紫禁城」,是繞不開的。

說到這兒,你大概想問:這些地方,今天還在不在?還在。先說瀋陽的張氏帥府,它在瀋陽故宮南側,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國家 4A 景區——這是民國的痕跡。可瀋陽這座城自己,比張作霖早了三百年,就是「一朝發祥地、兩代帝王都」。1625 年,清太祖努爾哈赤在這兒興建瀋陽故宮,後來皇太極接著修完。它和北京故宮,是中國現存僅有的兩座完整皇家宮殿建築群——2004 年作為明清皇宮的擴展項目,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瀋陽故宮有個別處沒有的講究:滿族特色的「宮高殿低」,大政殿、十王亭一字排開,文溯閣藏過《四庫全書》。你去瀋陽,這座「關外的紫禁城」,是繞不開的。

瀋陽城外,還埋著兩位開國皇帝。北陵,也就是清昭陵,是皇太極和孝端文皇后的陵寢,1643 年動工,是清代皇陵和現代園林結合的典範,石像生一排列開,氣勢恢宏,今天就是市區裡的北陵公園。東陵,是清福陵,葬著努爾哈赤和皇后葉赫那拉氏,1629 到 1651 年建成,神道上一百零八級台階,叫「一百單八磴」,是女真族喪葬特色的活標本。福陵、昭陵,再加上撫順新賓的永陵,合稱「盛京三陵」。一座奉天城,把清朝的龍興,原原本本地留在了地底下。

瀋陽城外,還埋著兩位開國皇帝。北陵,也就是清昭陵,是皇太極和孝端文皇后的陵寢,1643 年動工,是清代皇陵和現代園林結合的典範,石像生一排列開,氣勢恢宏,今天就是市區裡的北陵公園。東陵,是清福陵,葬著努爾哈赤和皇后葉赫那拉氏,1629 到 1651 年建成,神道上一百零八級台階,叫「一百單八磴」,是女真族喪葬特色的活標本。福陵、昭陵,再加上撫順新賓的永陵,合稱「盛京三陵」。一座奉天城,把清朝的龍興,原原本本地留在了地底下。

再往前翻,翻到史前。瀋陽北郊的新樂遺址,是距今七千二百多年前的原始社會新石器時代,一處母系氏族聚落的村落遺址。那兒出土過石器和陶器,還有一件木雕鳥——是瀋陽地區出土年代最久的珍貴文物,也是世界上保存最久遠的木雕工藝品之一。你看,從七千年前的原始聚落,到清朝的龍興之地,再到民國的張氏帥府,瀋陽這座城,一層一層,把整部東北的時間,疊在了同一片土地上。張作霖的帥府,只是最新蓋上去的那一層。

聊完逛的,再聊吃的、聊活的。東北有句老諺語,幾乎每個東北人都聽過:「關東有三寶,人參、貂皮、烏拉草。」這是舊說的三寶。後來時代變了,老百姓又編了個新三寶:「人參、貂皮、鹿茸角」——把烏拉草換成了鹿茸。為什麼換?因為烏拉草是舊時禦寒的草,工業化的棉鞋一來,它就退場了;鹿茸成了更值錢的藥材。一句諺語的變遷,背後就是一部經濟史。

東北的風俗,還被歸納成「八大怪」,句句都是過日子的實景:第一怪「窗戶紙糊在外」——冬天防窗框積水浸破;第二怪「大姑娘叼煙袋」——農村生活單調,姑娘也抽旱煙解悶;第三怪「反穿皮襖毛朝外」——關東三寶裡的貂皮,毛朝外才擋風;第四怪「養個孩子吊起來」——搖籃不落地,吊在房梁上,叫「悠車」;第五怪「斤半白酒不見外」——喝烈酒禦寒,更待客熱情;第六怪「棉烏拉腳上踹」——就是前面說的靰鞡鞋;第七怪「不吃鮮菜吃酸菜」——冬天白菜難存,東北人發明了醃漬法;第八怪「二人轉表演人人愛」——這就引出下一樁。

先說人參。東北人管它叫「棒槌」,採參是門有規矩的古老手藝——「放山人」進山,發現人參不能用手直接拔,要用紅繩拴住,怕它「跑」了,再小心翼翼挖出來。圍繞採參形成的「長白山采參習俗」,2008 年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吉林撫松縣,有超過四百五十年的人參栽培史、一千五百年野山參採挖史。一株草,養活了一方人,也養出了一套敬畏自然的規矩。

再說貂皮。東北的紫貂,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長在長白山一帶的針葉林裡,毛皮輕柔結實、毛絨厚實。老話形容得好:「風吹皮毛毛更暖,雪落皮毛雪自消,雨落皮毛毛不濕。」至於烏拉草,是種葉子細長柔軟的草,舊時東北人把它曬乾、捶軟,塞進「靰鞡鞋」裡禦寒——還有講究,叫「前三、後四、中間一」,腳尖絮三把、腳跟絮四把、中間一把,才保暖合腳。烏拉草編的草鞋、草褥,是舊時東北人過冬的命根子;它的草編技藝,如今也成了非物質文化遺產。

二人轉,是東北土生土長的民間藝術。普遍看法,它起源於清嘉慶年間,脫胎於東北大秧歌——白天看秧歌不過癮,晚上農民把跳得最好、長得最美的那對秧歌藝人請進屋,場地小舞不開,就在說唱上下工夫,用東北曲調唱各地的民歌小戲,這就是二人轉的雛形。清同治年間刊刻的《陪都紀略》裡,已經有它的記載,那時叫「蹦蹦」。東北人有句狠話:「寧舍一頓飯,不舍二人轉。」可偏偏,從清朝到民國再到後來,歷朝官府幾乎都禁過它,理由無非「傷風敗俗」——草莽裡生、江湖上興的東西,總在俗和雅之間走鋼絲。

說到吃,東北人的日子裡有三樣繞不開:酸菜、燒烤、洗浴。酸菜,是「不吃鮮菜吃酸菜」那一怪的落地——一缸酸菜,就是東北人冬天的底氣;殺豬菜、酸菜白肉、酸菜餃子,家家都會。燒烤更不用說,「大金鍊子小手錶,一天三頓小燒烤」雖是調侃,卻點出了燒烤在東北飲食裡的分量。還有洗浴——從兒時的大澡堂,到今天的洗浴中心,衝、泡、蒸、搓、洗一條龍,是每個東北人獨有的記憶。再加上大車店、鬍子裡的關東義氣,東北的人情世態,和張氏帥府的洋樓,隔著幾條街,卻共用同一座城的天和地。現在有年輕人逗趣,說「新東北三寶」是擼串、洗浴、打麻將,還自嘲「重工業燒烤,輕工業喊麥」——玩笑歸玩笑,權力來了又走,手藝和滋味,留下來了。

再說東北靠什麼賺錢。張作霖的東北王國,底子是資源:大豆、高粱、木材、煤鐵、皮毛——白山黑水,本就是糧倉和礦倉。滿鐵通了,貨物和人,流得更快;張作霖自己也辦實業、興教育,想著把這片黑土地,經營成自己的獨立王國。今天你去東北,裝備製造、糧食基地、港口物流,骨子裡,還是這套資源邏輯的延續。而那句「人參、貂皮、烏拉草」的老諺語,到今天,仍是這片黑土地留給世人的第一張名片。

恰恰在武人當國、列強環伺的年月,東北人辦實業、關內文人在北洋的縫隙裡還能活——這種生氣,被皇姑屯的爆炸,切斷了一半。看完這一段,你會不會也想,去奉天走一圈,看從七千年前的新樂,到清朝的龍興,再到民國的起與落,都在這幾里地裡?

張作霖死了,張學良繼任,年底,東北易幟——這是後話,留待東北少帥的專集再細說。幾處真實遺址,今天都還在:北京的中南海,瀋陽的張氏帥府,瀋陽城外的皇姑屯;還有比它們都老的——北京的故宮與長城,瀋陽的故宮、北陵、東陵、新樂遺址。一個從綠林走到元首的人,最後,留在了這幾處地方之間,也留在了這座城層層疊疊的時間裡。

一個從綠林走到元首的人,最後沒能走過那座橋。北洋這最後一任元首,謝了幕;身後的東北,交給了一個年輕人去抉擇。而那種武人當國、卻還容得下文人與市井的鬆動年月,也跟著這聲爆炸,一併,遠去。有些年月,亂,卻活;有些年月,靜,卻空。後來的人回想,總會拿這兩頭,悄悄比一比。

北洋最後一任元首謝了幕,可這片土地的故事,從來不會真正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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