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 年：一百零三天，上百道詔書，為什麼只活下來一所大學？ · 神州大地 · 第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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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八年，北京。一群書生想用一道道詔書，改造一個延續兩百多年的帝國。他們有年輕皇帝撐腰，有滿紙的理想。一百零三天後，一切歸零。這一集不重講前面發生過什麼，就講這一百零三天本身：他們做了什麼，又為什麼輸。
領頭的這個人叫康有為。他考了幾次才中舉，三十六歲才中進士。他寫的書，學術上頗有爭議——學者廖平、錢穆指出，他的今文經學有穿鑿附會之處，喜歡把孔子說成「改制」的先驅，為變法找理論根據。這是學術界的評價，和他在變法裡的角色，是兩件事。
從六月十一日起，一百零三天裡，朝廷下了上百道詔書：廢八股、辦學堂、練新軍、設農工商總局、准許百姓辦報。但詔書一多，問題也來了。一道詔書，不等於一份權力。下面的人可以不執行、可以拖延、可以陽奉陰違。
一百零三天裡真正留下來的，只有一件：京師大學堂。校址在景山東街的和嘉公主府，也就是今天北京東城區沙灘后街一帶——今天走進沙灘后街，那片老建築還在，門牌上寫著北京大學紅樓舊址相關的文保標牌。這是戊戌留下來的、唯一活到今天的新政。
錢的帳也算給你聽。當時清廷一年的歲入，學者估算大約在八千三百萬到八千九百萬兩白銀之間——地丁稅兩千多萬，鹽課一千多萬，釐金一千多萬，海關稅一千七百萬到兩千三百萬（出處：彭雨新《清代財政史》等學者估算）。而甲午之後，清朝已經背了一身外債：一八九四到一八九八年，為賠款和借款新舉的外債，累計約三億五千萬兩（出處：清代財政史料彙編）。光緒也試過向民間籌錢：一八九八年發了一億兩的公債，結果只賣出去一百萬兩就停了。公債賣不動，說明朝廷向民間借錢的本錢，已經沒了。
變法者不是住在宮裡。他們大多住在宣武門外的會館區：康有為住南海會館，在米市胡同；譚嗣同住瀏陽會館，在北半截胡同；梁啟超住新會會館，在粉房琉璃街。幾條胡同之間，走路就到。議論、寫稿、夜訪，都在這些會館的燈下發生。今天這些會館大多已不存或改成民居，北半截胡同的瀏陽會館舊址還立著一塊文保標牌。
一八九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慈禧訓政，軟禁光緒於瀛台。變法，一百零三天，結束了。譚嗣同、康廣仁、林旭、楊深秀、楊銳、劉光第，六人，在菜市口被殺。菜市口是清代的刑場——今天你若去菜市口，只會看到一個地鐵站、一片商圈，和「鶴年堂」老字號的招牌，當年的刑場痕跡早已無存，連那座見證過無數斬決的牌樓也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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