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到廣潤河邊,抬眼東望,煙墩山還是和八年前一樣地矗立,俯瞰著我故鄉的小城,燦爛的朝陽,從煙墩山的山頭上冉冉升起;雄渾的落日,從朝陽觀的煙霞中沉下,永恆的日月山川,照耀、陪伴著這一方鄉土。廣潤滔滔,煙墩巍巍,歲月漫漫,人世熙熙,我的青春,八年的青春,就是好像“煙”一樣地“墩”在那三處遙遠的高“山”之間,流離輾轉而行了。
5年後,1983年,我聽到了那一首《蹉跎歲月》的歌,那婉轉深沉的旋律,宛如當年我在茅田農機廠紅爐前揚起的鐵錘,至擊到我心靈的深處:
青春的歲月像條河,
歲月的河啊匯成歌。
一支歌,
一支消沉的歌,
一支汗水和眼淚凝成的歌,
憂鬱和頹喪是那麼多。
一支歌,
一支振作的歌,
一支蹉跎歲月裡追求的歌,
憧憬和嚮往是那麼多。
一支歌,
一支深情的歌,
一支撥動著人們心絃的歌,
幸福和歡樂是那麼多。
一支歌,
一支奮進的歌,
一支高亢的旋律譜成的歌,
希望和理想是那麼多。
青春的歲月象條河,
歲月的河啊匯成歌。
俄國作家索爾仁尼琴在他的諾貝爾文學獎獲獎致辭中,說道:“我們都會死去,而文學不朽。”
索氏是地球級的大腕,我一介草根寫手,自是不能望其項背,但是我又想,同樣是俄國人的球級文學大腕,契訶夫說過:“世界上有大狗,也有小狗,小狗不應該因為大狗的存在而慌亂不安,所有的狗都要叫! 小狗也要叫——按上帝給的嗓子叫好了! ”
於是,我就按上帝給的嗓子叫了。於是,就寫了我的青春和青春的故事。
這故事,沒有可歌可泣的英雄壯舉,沒有驚世駭俗的輝煌業績,只是一個底層的少年,在自己遭遇的那個特定時代,盡心的掙扎,奮力地爭取,原是不能登大雅之殿堂、入高人之法眼的,我所聊以自慰的,是這些故事,非常確鑿真實,絕無虛構偽假,頗可以微補於野史,相忘於江湖。這一點,乃是我這篇文字非常非常之自信的一點了。
我們的古人早就一門心思想著不朽了,《左傳·襄公二十四年》裡面就說過:“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後來,多少名人名士,為之前仆後繼,那是不勝枚舉了。人生匆匆,百年時光,轉瞬即逝,人總要想弄一點能夠永恆的存在,這也算得是普遍的人性了。
再想下去,古人和索氏說的“不朽”,這個眼界和尺度,是看在人類文明的存續期內,還是很樂觀主義的,相較之下,咱們中國現時的科幻大腕劉慈欣寫的《三體》,放眼於宇宙大時空的範疇,給我們展現了一幅寂滅歸零的最終末日圖景,到那一天,無論什麼“不朽”,都朽了,所以他說“一切都會逝去,而死神永生”。真是不思則已,細思極恐啊。
這麼說起來,我在前面“自序”說的“定格成永恆”,就又是一句空話、痴心妄想了,宇宙最後都是要歸結到“死神永生”的,我只能是感慨不盡,滄桑無窮,古稀之年,草草弄出幾頁文章,也算是在這人世留下一絲淡淡的痕跡,對這世界的一點微微的貢獻了。
最後,真誠地感謝,感謝你的閱讀。
作者簡介
孫國林,湖北建始縣退休教師,業餘作家。